整个临训班一千来号学生就在操场上,等候着这分队的仪式,等待着他们的戴老板前来讲课。
整个队列里一片安静,绝大多数都是迫于军统的威压不敢说话。
但是一队一百多人的女子队列,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些个女生根本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的,那些男教官也只敢轻声呵斥几声,根本不敢把她们怎么样。
“姑奶奶诶,你们小点声,一会儿戴老板来了,该不高兴了。”
“他爱高兴不高兴,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伺候他开心的那种女人!”
“就是,大不了她就把我们开除了,这有什么?”
戴老板皱着眉向身旁的政训处主任问道:“这些人的工作还没有做好吗?”
“明面上不抵抗了,但是就是那种耍无赖的态度,训练也不好好训练,就等着咱们开除他们。”
戴雨农挠了挠头,其实他知道许多学生对于参加军统特务组织有一定的抵抗情绪。
这些学生都是奔着抗日投笔从戎的,他们期待的都是能够上战场扛枪打仗,但没想到来了竟然是让他们当偷偷摸摸的特务的,这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不过这一千多男生,大多都是失学失业的青年,大多因为战争失去了家庭,来到湖南这里更是举目无亲。
虽然不少人都想要退学,但是碍于军统特务的威压不敢说出来。
当然还有一些是其他特务介绍的,这些人事先已经知道自己来是干什么来的,便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
可唯独就是,戴雨农从中央军校第七分校要来的六十多个女学生闹的不停点。
这些女生能够进入黄埔军校学习,显然家里都是有些关系的,再加上他们的理由很正当,他们投笔从戎是来抗日的不是来当特务的,所以军统方面也不便处罚。
尤其是这里面有不少女生家里在军政两界都有些关系,若是任意处罚弄不好这些年轻气盛的女孩就会跑回去。
同时这些人也是从中央军校要过来的人,他们也得看中央军校的现任校长和第一任校长的面子。
于是他们只能和这些女孩谈心聊天进行话疗,聊了一整天,才勉强将这些人的情绪给暂时安定了下来。
不过这些女学生依旧是动辄发脾气就不训练了,这也是为何女生学会计和学电讯的占了绝大多数,真正学习情报和行动的人少之又少。
但其实女生学习情报和行动,才是在沦陷区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总队长看见人也都齐了,而且女生中队那边也叽叽喳喳个不停点,于是便起身大喊一声:“全体都有,起立,唱班歌!”
没错,临训班是有一个班歌的。
这首歌的诞生说来也很可笑,这是和反法西斯抗日没有什么关系,反倒是歌曲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教官蒋镇南从法西斯党那里学的党歌的曲子。
这一首歌词让戴雨农觉着十分满意,于是留做了临训班的班歌,甚至要求每一次军统开会都要唱。
随着总队长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唱了起来。
“革命的青年,快准备,仁智勇都健全!
掌握着现阶段的动脉,站在大时代的前面!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维护我们领袖的安全,保卫国家领土和主权!
须应当,刚强沉着,整齐严肃,刻苦耐劳,齐心奋斗!
国家长城,民族先锋,是我们!
革命的青年,快准备,智仁勇都健全!”
许立春皱眉听着这一首歌,这歌曲的法西斯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浓厚了,维护领袖安全的歌词儿都冒出来了。
这个年代有那么多慷慨激昂引人奋进的歌曲为何不用,偏偏要用这一首。
难道不能用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曲吗?
这一首《进行曲》自从随着电影全面爆火之后,国军不少军校都把其定为“军歌!”
张学良在西北练兵时,特别强调他们东北军齐唱《进行曲》的重大意义。
淞沪会战时四行仓库八百壮士齐唱《进行曲》!
甚至于不少外国人都认为《进行曲》就是国民政府的国歌,以至于不少人也都忘记了真正的国歌是《青天白日满地红》这一首毫无意义毫无营养的歌曲。
其实光是听一听他们的班歌,就能确定这个军统特训班的反动性质。
在歌唱结束之后,戴雨农和政训处主任分别讲了话。
随后戴雨农话头一转,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说不少学生都对咱们以后的工作有些异议,不如我们请在沦陷区长期工作的特务董锋董教官给咱们好好的讲一讲特务的工作吧,大家欢迎。”
这一刻除了学生之外,所有老师都是一脸茫然。
董锋是谁?
他混哪儿的?
那些学生虽然也很惊讶怎么平白多了一个没听过名字的教官,但是这些学生对其他教官的牛掰之处也不了解,所以他们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反倒是这些个老师心里一个个也不得劲了起来。
他们这主教爆破术的教官刘工来说,他曾经是巩县兵工厂研究火药的工程师。
主讲情报的总教官谢力公,情报战专家,中央军校第八期毕业,国民军事委员会苏浙区情报总务组组长。
讲特工常识的余乐醒,莫斯科中山大学专门学习情报业务和保密工作,毕业之后直接加入刚刚成立的特务处,是军统的元老。
还有教行动术的沈醉和擒拿术捕绳使用的特警教官。
这些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作为第一个讲课的人。
甚至是喊来电讯教官赵俊晖,或者是会计教员来讲话他们也都认可。
哪怕是让教游击的军事教官过来讲两句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不少人都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这个名叫董锋的教官。
许立春此时轻咳了两声,扭着腰走上了台前。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个走路娘里娘气的家伙。
他就是董锋,董教官吗?
开什么玩笑!
这么一个娘娘腔还能做了教官?
一些老师很快就想到了从昨天流传到今天的一个事儿。
难道说,这家伙还真是戴老板的……
戴雨农看见不少人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轻咳了一声,不悦道:“都看我干什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