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茹手托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很久,这才说道:“许大哥,你消失了这么久,很容易让上海新的情报机关长对你起疑心,所以你刻意在这里给他们表现一下。
今天这个日本军官一定会回去向上海方面询问你的有关事情,这也是在给上海方面释放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就是你没有做贼心虚的逃跑。”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出来之前给日本人说是寻亲来了,现在很有可能一个人也带不回去,怕是会被日本人认为我到国统区另有目的啊!”
许立春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看向屋子里面。
他实在担心自己没能力将许中秋带到上海,甚至许立春是有些害怕将许中秋带到上海的。
现在她已经成了这里妇救会的核心成员,这丫头要是去了上海,那岂不是要闹翻天,给自己平白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许中秋不去上海,自己二婶蒋晓云多半也是不会去的。
毕竟许中秋还是一个17岁的少女,身为母亲的蒋晓云那是放心不下的。
所以许立春预估这一次多半是要无功而返了。
薛巧茹看见许立春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许中秋的房间,连忙说道:“我去好好劝劝她,再不济我不是跟你去上海了吗。”
许立春无奈苦笑了两声,我自己妹子都没把握带走呢,你这我更没有把握了。
就你那母亲,完全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这边说着话,薛母也已经醒了过来,她一看女儿不见了立刻披上了衣服走到了院子里。
一看见女儿还在院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女儿坐在许立春身旁那心就提了起来。
“巧茹!回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做什么!”
许立春冲着薛巧茹笑了笑,说道:“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她都是为了你好。”
薛母对自己的态度,许立春也都能理解。
谁也不想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汉奸二流子。
至于儿子要娶许中秋,那许中秋虽然也很野,但那好歹是娶回自己家的人,就算是以后两口子过不成了,吃亏的也不会是自己儿子。
反倒是女儿,如果不能选好如意郎君,那就是要吃亏一辈子的。
薛巧茹现在的年纪并不能理解这些,她这个年纪也不是考虑后果的年纪。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上海的局势,想的都是自己要怎么和许立春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扎下根来。
母亲要是阻拦自己,那就是在阻拦自己抗日,就是自己的敌人。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跟着母亲回到了房间。
许立春此时也返回到了屋里,点着了马灯看向了日历。
从自己给犬养键请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自己先是在上海和白世伟他们给整个上海的日伪汉奸度过了白色恐怖的十天。
紧接着许立春便马不停蹄的直奔临澧,给临训班上了一周的课。
这来回路上又浪费了一周的时间,看来还是要尽快回到上海去啊!
自己二叔怎么一天了还没回来,如果他回不来的话,自己就要尽快先回上海。
稳住局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要守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也不知道永富在上海能不能把侦缉队给自己守住。
如果守不住的话,自己回到上海可真的要从头开始了。
次日一早,许立春便带着许中秋一同跑步到县城,并买了一些早餐回来。
当薛母和薛巧茹起床之后,许立春便已经将油条等早餐摆上了桌子。
“伯母早啊,吃点早饭啊!”
薛母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不仅食指大动便想要坐下吃饭。
许中秋便说道:“伯母,这是我和我哥一大早进城买的呢!”
“那不吃了!”薛母立刻起身说道:“我们自己也能做,既然你们家人已经来了,是要接你们去上海,那我们两家自此便分开吧!
等到忠义和我丈夫回来之后,我们便各奔东西!中秋,你要是想跟着你家里人那边一同去吧,若是想和我家文栋在一起,那便跟着我们去西南!”
嘿,这老娘们倒开始想要离间我们家人了。
不过许立春转念一想,人家女儿一心想要跟着自己走,人家现在拉走中秋也是正常想法。
许中秋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伯母,您消消气,我哥真不是汉奸,哥,你给伯母保证,去了上海绝对不当汉奸。”
不当汉奸我去上海干啥?
不过许立春还是连忙给这未来的“岳母”保证了起来。
“伯母,你放心好了,我虽然在上海做生意避免不了和日本人打交道,但我也是一心为国,绝对是不会做汉奸的。”
许立春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许立春扭头问道:“谁呀?”
“许爷,我是咱们县维持会会长老马啊,成田太君让我给您送点早餐并问一下您有什么需要的。”
成田应该就是昨天那个日本大尉。
至于维持会的会长基本上就是比保长还要大一级的汉奸,基本上是县一级。
维持会是抗日初期日本侵略者在中国沦陷区内利用汉奸建立的一种临时性地方傀儡政权,帮助日本侵略者实现以华制华,分而治之。
这种基层政权一直存在到了抗战结束方才崩溃。
一般每一个县里都有一个维持会,有的叫地方治安维持会,有的叫治安维持会,下辖各乡镇保长,保长又下辖各村村长。
所以这地方维持会会长,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县的汉奸头子。
薛母冷笑一声。
“呵,还说不是汉奸,这小地方的汉奸头子都来给你请安了,瞧瞧这在上海得是多大的汉奸啊!”
许立春顿时觉着有些尴尬,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吃就行,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盐田太君,我在这待不了多久,最多今明两天就要离开。”
马会长立刻喊道:“盐田太君已经给您备好了车,只要您离开他立刻给您送到上海。”
此时薛母也有些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