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茹噘着嘴皱眉想了好久,才说道:“会不会是这个人真的是个坏人,所以李姐才要抓他啊!我觉着李姐不像是小心眼的人啊!”
许立春摇了摇头,这事儿还需要好好的调查一番。
从股票交易所出来之后,许立春先是叫了一辆黄包车将薛巧茹送回家中。
随后便徒步向着特高课的方向走去。
路上接连遇到了两个卖报小童,许立春也分别在他们这里购买了几份报纸。
而这几份报纸都是抗战爱国的报刊。
甚至是在特高课门外卖报的报童处许立春都能够买到抗日的报纸,这让许立春忍不住感叹日本人的这个舆论工作做的还真是糟糕透顶啊!
难怪那李翠华不认为自己抓一个发行抗日报纸的人会有什么,因为他们随时都可以通过这些小小报童将报纸发行出去。
当许立春拿着这三份报纸走到了自己侦缉队的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几个小组的组长聚在一起打着扑克,压根就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不过当许立春夹着报纸走进办公室后,他们还是立刻起身喊了一声:“春哥早!”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来的挺早啊!可来的早这么闲唠嗑可不行啊!”
许立春说着将那几份报纸扔在了他们面前。
“都不看报纸吧?给我查一查这些报纸都是从谁手里发行的?这些报纸竟然就在咱们特高课门外边叫卖,简直是成何体统!”
一个组长立刻起身说道:“得嘞!春哥,你等着我这就把那报童给抓来!”
许立春敲了敲桌板说道:“这报纸是报童发行的啊?他有那么大本事还在街上卖报纸呢?查背后的人!
那些报社都在租界,人家编什么内容咱管不了,但是他在咱们这卖咱们可就能管了。”
很快许立春他们的侦缉队就忙活了起来。
其实倒也不用怎么忙,就是直接找到这些报童背后的报纸印刷商或者说是发行商。
这个年代的报纸和后世的电影一样,都属于内容产品。
比如《大公报》《申报》等等报社就相当于是一部电影的制作公司,他们在将报纸内容编排完毕之后,需要将报纸的母版交给报纸的发行商,就相当于是将电影制作公司将电影交给了院线。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发行商,甚至有的地方还有好几个报纸发行商。
就比如说是上海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发行商,基本上都是帮派分子操持,其中有青帮的,有洪门的,还有哥老会等等。
不过因为日军占领上海之后,不少帮派被青帮打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而且日军的审查制度日渐严格,所以这些报业的发行商也都停业不干了。
唯一还在干的也就是原先张啸林的一个师弟,名叫路何德。
现在整个上海华界还在做报纸发行生意的也就是这路何德一家。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这些抗日报纸都是从路何德这里发行出来的。
当这些初步的调查结果放到了许立春面前的时候,许立春也有些惊讶。
“永富,这个路何德你接触过吗?像是抗日分子吗?”
罗永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这人我有几次吃饭的时候见过,看不出他是抗日分子,而且这人一直就在上海从小就是当报童出身,长的大一些之后因为个头比较大所以就开始跟着混社会……”
许立春点头说道:“行,先把这人传唤回来,好好审讯!奶奶的竟然敢在日本人眼皮子下边卖抗日报纸,这也太不拿咱们当一盘菜了!”
罗永福看四下无人,连忙凑到了许立春身旁说道:“春哥,咱们真要抓啊?”
“那总划水也不行啊,咱们该抓就抓,天塌了有我顶着,就算咱们被当成汉奸,那我也是大汉奸,你充其量就是个小喽啰!”
许立春这话显然不能缓解罗永福心中的不安。
虽然抓抗日分子这事儿,让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干了。
许立春见罗永福的还是那副样子,便说道:“走,先跟我去查封他的印刷厂,把证据固定下来再抓人!”
许立春立刻带着侦缉队的兄弟们,挎着枪浩浩荡荡的走出了特高课。
还未出门,许立春就被南造云子拦了下来。
“干吗去啊?”
许立春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驳壳枪,说道:“看不出来吗?出去抓抗日分子!”
南造云子看许立春这样也有些疑惑,抓抗日分子?
自己这两天也没有听说上海在发生什么暗杀事件啊,没有暗杀事件哪里来的抗日分子啊?
这许立春又是要去哪里抓人?
不过许立春这样主动的要去抓抗日分子,就足以证明他对自己以及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耿耿。
“我联系宪兵队配合你吧?”
“不用,我担心打草惊蛇,你们在宪兵队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就行了。”
南造云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许立春一把推开说道:“让开女人,你只会影响我开枪的速度!这几天我都会忙这个抗日分子的案子,你如果没有工作上的正经事,就不要找我了。”
好嘛,在这等着呢!
南造云子这才反应过来许立春的真实意图。
原来要抓什么抗日分子是假,躲着自己才是真的啊!
“行,许立春你等着,我等你求我的时候!”
说罢南造云子便气冲冲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可南造云子越想越觉着奇怪,如果只是为了躲着自己的话,他也没必要带着这么多人躲着自己啊。
难道真的是去抓抗日分子了吗?
南造云子喊来了一名下属问道:“侦缉队今天有什么具体行动?”
那下属思索了片刻之后便说道:“他们今天忙碌了一上午,连续抓了好几个报童进行审讯,好像是在问这些报童卖的抗日报纸是从哪里来的。”
南造云子皱起了眉头,如果只是全程范围抓捕报童的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为这些报童说是报童,其实就是一群拿着报纸要饭的小孩儿。
在上海过不下去要当报童的小孩儿实在是太多了,抓去一两个总有人能补上。
而且现在这些卖报的小孩儿,都已经学会躲着日本人卖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