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许立春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在印刷厂里一通乱搜。
此时印刷厂的经理见状快步跑了出来。
“兄弟,且慢!兄弟,且慢!”
许立春扭头看向这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问道:“你是谁?”
“鄙人是这家印刷厂的经理,郑……”
话还未说完,许立春一挥手,道:“套上带走!”
一旁的侦缉队队员立刻张开了一个麻袋直接罩在了这位来不及说出自己姓名的郑姓经理头上。
“诶诶!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有王法吗?你知道我们印刷厂的老板是谁吗?是青帮的路何德,你们不想被扔进黄浦江就赶紧把我放了!”
那侦缉队员也是跟在许立春身旁的老人手了,一见许立春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立刻会意。
他抄起自己手头的短棍朝着这麻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抽。
“就你话多,就你话多是吧?”
两三棍下去,这郑经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在麻袋里跟着诶呦诶呦的哼哼。
很快又有两个麻袋被扔了出来。
“春哥,这是财务!那个是营销组组长,昨天的报纸两套母版,全部找到了,还有账本也找到了。”
许立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一挥手说道:“走着!”
从许立春他们冲到印刷厂,再到背着三四个麻袋离开了印刷厂。
总共事间不过是十来分钟,根本没有给这些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直到许立春他们走远之后,这才有一些工人反应了过来。
“这,这是绑架吗?”
“这也太嚣张了,快去找巡捕房,再去找路老板!”
“这些人什么来头啊?不知道啊,只听说带头的人叫春哥。”
“上海滩有什么人叫春哥?”
很快,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了巡捕房,因为嫌疑人已经离开,而且听他们的描述这很有可能是路何德他们青帮内部的矛盾。
这年头青帮内部有什么事,打个群架,绑架一两个人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巡捕房哪有时间管这些。
只要这些帮派认识没有涉及洋人和一些有钱有权的人的话,他们巡捕房是不愿意管的。
不过巡捕房的华人探长也第一时间向路何德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这件事儿。
路何德刚刚挂掉了电话,一个下属便已经快步跑进了他家,向他汇报了这件事儿。
刚刚巡捕房已经将这事儿定为了帮派争斗,所以路何德也开始往这事儿上开始思考。
上海滩到底有谁叫春哥呢?
很快路何德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人,许立春!
现在是日本人的走狗。
他找自己的茬儿干什么?
自己在张啸林的局上曾经见过许立春两面,许立春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纪不大但又有一些老成。
这个许立春的二叔在十几年前曾经和自己关系不错,甚至还算是自己的师兄。
这么一个小辈竟然敢找我的茬儿?
是什么原因?
路何德很快就想到了张啸林死后张家的买卖问题。
许家虽然继承了张啸林手下的绝大部分势力,但是挣钱的买卖并没有多少,所以他该不会是看上自己的卖报生意了吧?
如果是这件事儿的话,那自己还真得找一个前辈从中说和了。
青帮的前辈?
黄金荣?
不太行,黄老前辈虽然就在上海,但是已经彻底隐居闭门谢客不再见任何江湖上的人了。
他是生怕被日本人打扰。
那么还有谁呢?
季云卿?
路何德很快就想到了这位前辈。
不过找这位前辈说和,总得有个原因吧,这事儿到底是因何而起,总不能自己在这臆想吧。
于是路何德还是决定先探一探口风。
至少自己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要搞我?
这事儿到底是许忠义的意思,还是他侄儿许立春的意思。
如果是许立春的意思,那还要搞清楚是许立春自己的意思,还是日本人的意思。
如果是日本人的意思的话那就麻烦了。
路何德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拿起了电话。
“给我接警察局,喂,柴局长啊,我是路何德。我想问一下最近你们有没有针对抗日出版物的检查工作?没有啊?那情报机关长那边有没有说是最近要查这些?情报机关长被撤销了?啥意思?…………”
路何德打电话问了好久,这才基本上确定这基本上和日本人没有关系,纯粹就是许立春在找自己的事儿。
路何德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拿起电话喊来了自己的一个心腹,道:“你去一趟无锡找一下退隐的季云卿大佬,就说现在上海青帮群龙无首,竟然让一个外来户在这为所欲为,还请季大佬回上海主持大局!
然后你把今天咱们的事儿给季大佬说一下。”
说着路何德便扔给了那心腹一辆车钥匙又道:“记得去的时候买点礼物,要不然季云卿大佬可不会让你进家门的。”
路何德的这心腹离开之后,他是越想越气。
原本觉着请季云卿过来主持公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他越想越觉着生气,于是便决定要好好的报复许立春一番。
“找十几个兄弟,咱们去把许立春家砸了,也要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十里洋场不是他一个乡下人就能这么猖狂的。”
…………
宪兵司令部,牢房。
许立春有些不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经理,说道:“你还在这嘴硬,你难道不知道我从你们那带回来了三个人吗?一个财务还有一个营销组长,你以为只有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这姓郑的经理低着头思索了许久,还是咬着牙说道:“许立春,你也是混道上的,咱们青帮是一心,现在你竟然帮着日本人对付咱们青帮自己人,你对得起祖师爷吗?”
许立春冷笑一声道:“你还知道祖师爷啊!别给我扯这些,给我打,打到开口为止。”
正当一个侦缉队的队员拿起了皮鞭的时候,罗永福快步推门走进了这间审讯室,还拿着几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口供纸说道:“那个财务招了,全说了!”
许立春接过了口供纸,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基本上都是罗永富闲的没事儿抄的歌词。
什么玫瑰玫瑰我爱你,什么春天里来百花香浪里个浪里个浪,什么夜上海,夜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