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读书会后众人相互道别的时候,南造云子一把拉住了尾崎秀实的衣袖。
“尾崎先生,关于薛选堂的事情,我还想再问一问你。”
尾崎秀实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南造云子为何还一直抓住这事儿不放,据他所知这个薛选堂好像是已经回到重庆了。
难道说这个女人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现在他们既然都是同志,南造云子也是经过了组织审核才能够加入到他们的群体当中,他自然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造云子得到了尾崎秀实的首肯之后立刻问道:“我想知道营救薛选堂的全部过程。”
因为薛选堂已经被迎接了出去,并不涉及什么机密,于是尾崎秀实便将这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从上海军统站的王方南找到佐尔格,希望他们到南京拍摄一些照片揭露日军在南京屠杀的真相,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他们潜伏在南京的特工联络。
当他们到了南京与这位潜伏在南京的特工联络上之后,这位特工委托他们营救薛选堂,他们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印证薛选堂得了传染病就可以。
于是他们在对薛选堂进行了德语采访之后,便立刻让薛选堂装出有传染病的样子,日军自然惧怕传染病,便立刻安排车辆将薛选堂送出野战医院,随后便有在外埋伏的无畏武魂特战队在外面将薛选堂营救。
整个计划和过程尾崎秀实虽然说起来十分的简单,但其实却是无比的惊险刺激。
南造云子听完了整个计划,她的心跳急剧加速起来。
她强忍着心中五味杂陈的感觉,颤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军统潜伏在南京的特工……”
尾崎秀实连忙说道:“这事儿我就不便说了,并不是信不过你,主要是军统那边并没有决定公开他的身份,他现在还在潜伏当中,潜伏的人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南造云子几乎已经猜出了这个军统特工到底是谁,不过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这个人是不是许立春?”
尾崎秀实知道南造云子和许立春是认识的,所以他并不打算告诉南造云子,但如果南造云子猜出来了,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毕竟在他看来许立春是军统的人,而不是他们的人。
这年头特工为了避免暴露,他们的联络人很有可能只有上下线,而知道许立春真正身份的也只有李翠华、薛巧茹以及香港的潘汉年。
这些日本人根本无从得知许立春的真实身份。
故而尾崎秀实便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一些故事……”
“没有了,已经结束了,我还真是可笑啊!”南造云子突然苦笑一声,随后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现在南造云子彻底知道了自己与许立春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而且从尾崎秀实所说的薛选堂被营救的事情来看,许立春与无畏武魂特战队绝对是一伙的。
而杀了自己父亲的正是无畏武魂特战队,那岂不是许立春也很有可能参与了对父亲的暗杀吗?
自己竟然对自己的杀父仇人倾注了全部的感情,这让南造云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尾崎秀实见南造云子这副样子,也猜出了什么,便说道:“军统的人哪怕是在共同抗日时期,也在不停地在防共,我们没有必要和这些人走的太近。
军统的人都是这样不择手段,我们以后面对军统的时候不需要网开一面。”
南造云子蓦然的点了点头, 便离开了读书会,朝着家里走去。
刚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物业管家拿着一封信快步跑了出来。
“南造课长,有许先生给你留的一封信。”
许先生留的信?
南造云子先是一愣,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便又想到这是许立春这个杀父仇人给自己留的信,突然暖起来的心便又凉了下来。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父亲是在作战的时候被中国军队打死,但是暗杀她却不能接受。
更不能接受的是一个杀了自己父亲的人竟然又欺骗自己的感情长达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他不光没有丝毫的愧疚,还在不断地利用自己在上海的特务机关站稳了脚跟。
南造云子从未有像现在一样的恨许立春,他几乎想都没想便说道:“撕了吧!”
“撕了?”那管家有些茫然,再三确认之后还是当着南造云子的面将这一封信直接销毁。
南造云子看着这被撕的粉碎扔进垃圾桶的信,顿时无比的后悔,回到房间之后她越想越觉着委屈,她想要找许立春当面对峙,当面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当面得到许立春的一个解释。
只要许立春能够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或许就会放下,虽然日后不能再继续在一起,但她也会释然吧。
南造云子犹如摊煎饼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睡,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许立春的家门外敲了半晌的门。
过了好半天,许家的做饭阿姨才打开了大门探出头来问道:“小姐你找谁?”
“我找许立春!”南造云子没好气的说道。
做饭阿姨还以为是许立春在外面招惹的女人,连忙说道:“小姐,我家少爷不在家,而且近期也不都不在家,您有什么事儿要不留个信等他回来我给他转交,您看怎样?”
南造云子一愣,忙问道:“他去哪儿了?”
“少爷和少夫人准备回老家结婚,今天一早的火车,老爷和太太还有小姐都去火车站送他们去了。”
虽然佣人说的少爷少夫人老爷太太之类的称呼有些拗口,但南造云子还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她直奔上海火车站,准备来个围追堵截,将许立春从火车上拽下来好好的质问他一番。
可当她来到火车站月台上的时候,便又怯懦了起来。
质问他,质问什么呢?
难道一定要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令人伤心的话语吗?
他之前将薛巧茹带到上海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识趣的离开他,现在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他要与薛巧茹完婚的事情,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南造云子想到此处,不由在月台上站定,看向了那已经缓慢发动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