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洋花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在安南,或者说是在法属印度支那,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年轻女人,除了能够从事服务业之外,还能做一些什么工作呢?
而且我会讲流利的中文,长得还算不错,所以也比较受欢迎,挣得也很多。”
这倒是一个实际情况,许立春点了点头,便又好奇的问道:“你的中文是从哪里学的,一般的安南人很少有能说的这么流利的。”
阮洋花苦笑了两声,便说道:“以前我家还有钱的时候,我在私立学校上过学,有个老师的中文很好,他教会了说中文,我记得他好像是叫阮必成,父亲是个汉方医师,所以会一些中文。
不过后来他们和我家里长辈参加抗法爱国运动,遭到了流放和监禁,于是我也失学了。”
阮必成?抗法爱国运动?
许立春依稀记得安南之后建国为越南国父叫做胡志明,而胡志明本名就叫做阮必成,自号阮爱国。
好家伙,这还是个安南国父的学生,不过显然胡志明先生并没有将他那种敢于斗争的精神教给这个学生。
许立春又与阮洋花闲聊了几句,尽量拉近了一下二人刚刚疏远的关系。
许立春知道这几个人里阮洋花绝对是个他们的头儿,想要对那几个巡警完全控制,拉拢住阮洋花绝对是十分必要的。
和阮洋花又聊了约么一个多小时,二人一同出门找了个广东小馆吃了一顿粤菜,这才分道扬镳。
经过了今夜的一番萝卜加大棒,许立春有把握这些家伙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汪逆从河内找出来!
想要在国外找人,显然通过殖民者的法国官方和通过外来人的华人华侨是靠不住的,还得是依靠人数最多的本地人。
许立春今日有美人同游,还收服了一棒子本地的地头蛇作为自己的情报下线,那是颇为志得意满。
但是一想到自己回到了住处之后,还要面临陈恭澍那家伙的质问,顿时就让许立春心中不爽利起来。
不过许立春虽然不爽陈恭澍这个家伙,但是他知道这家伙以后很有可能会和自己一起公事很久,自己必须要尽量和他和平一些,不要激发一些没有必要的矛盾。
既然现在他瞧不上自己,那自己就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自己手头可还没有什么说服性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厉害。
既然如此,那还是要少和这家伙碰面的好。
许立春思来想去,便开着车返回到了刚刚他们在高朗街开的那一间旅馆当中休息。
就在许立春这边刚刚进入旅馆的时候,酒店的前台正拿着电话,看着桌上的一封电报用法语说道:“曾先生,有您的一封电报,从香港发来的。”
许立春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是HongKong两个字儿却是听的清楚。
香港?
许立春情不自禁的朝着桌上那一封电报看了过去。
这个年代电报并不是只有间谍和特务组织以及军方才使用,各县基本上都有邮电局可以发个人电报,甚至报社之间的通讯也是使用邮电局来发报的。
而一般国内通讯的收发工作都是由邮电局负责,发来之后直接由邮电局对照摩斯密码本进行翻译。
但是像是这种跨国电报,或者是有特殊要求或者本身就是加密发电无法破译的,会直接将摩斯电码抄录下来。
而这一封电报就是一封未经破译的摩斯电码。
许立春在听到HongKong的时候,扭头看电报字注意到是摩斯电码的时候,集中注意将其记下了一行。
在那前台小姐挂掉电话的时候,许立春又探着脖子看着电报问道:“咱们这还能收发电报啊?”
前台小姐摇头说道:“这是邮电局送来的,我们这里不能收发电报,但是可以代您去邮电局收发电报。”
趁着和前台小姑娘搭讪的功夫,许立春又瞥了几眼那电报,将上面的摩斯电码彻底记住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此时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走下楼来,这男子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个黑色马甲,很显然是在房间里十分休闲的穿着。
这中年男子下楼之后,径直走到前台用法语十分优雅的说道:“小姐,有我的电报?”
前台小姐立刻站起,双手拿着那一封电报毕恭毕敬的递给了中年男子,他们对会说法语的人态度远比对许立春这种只会讲英语的恭敬百倍。
中年男子接过电报之后,便也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立春等了约么十几秒,便冲着前台笑了笑,跟在这个中年男子身后也上了楼。
跟了这男子一阵,在确定他住在哪个房间之后,许立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许立春立刻拿出了一张纸,将自己脑海当中的那一串电码全部誊抄在了纸上,估计再迟一会儿这些电码在他脑子里就已经乱了。
当然,现在也已经有几个记不太清了。
许立春先是用国内通用汉字编码试着解了一下这一封电报,发现并不是普通的明码电报之后,许立春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在香港与河内使用密码通讯?
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贸易商人,贸易这事儿虽然讲究时效性,但是却还没有高端到使用密码电报通讯来做生意的地步。
显然这个人也不是他们军统或者是外交上的人,那么还有另外两个可能。
一个是这家伙是个媒体记者,为了新闻的时效性,不让其他同行窃取他们的新闻,所以他们选择密码通讯。
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汪逆一伙!
许立春之前还听戴老板说,汪逆经常在河内遥控指挥香港的一些报刊发表一些言论,他们还教训过汪逆的一个喉舌,叫什么来着,许立春一时想不起来。
想到此处,许立春立刻来了兴趣,立刻穿上了衣服直奔高朗街警务室。
此时那几个警员正数着许立春给他们的窝囊费,嘿嘿直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