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南笑着摆手说道:“我可不行,他陈恭澍是白世伟的老领导,他们两个不会闹矛盾,可我和白世伟却不行,我和他之间总是有各种鸡毛蒜皮的矛盾。”
许立春其实早就听说过这两人之间的一点嫌隙,无非就是王方南嫌白世伟花经费大手大脚,白世伟嫌王方南抠抠搜搜而已。
许立春与王方南又聊了一些之后的具体细节。
其实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放宽对亲日言论的管理,顺便找一些人在各大报纸上带一带节奏而已。
只不过香港军统站的人做第一件事儿还好说,让他们找人在各大报纸上带一带节奏,王方南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立春兄弟,你说的这个带节奏这事儿,我这边恐怕……,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基本上都是粗人,很少有人能搞的了舞文弄墨的事儿。”王方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许立春皱眉思索片刻,便说道:“方南兄,既然如此这事儿还是我来搞定吧。”
其实许立春的文笔水平也很一般,但是架不住许立春的朋友多,正好以前左联的一些人正好就在香港。
之前许立春和左联电影界的人有些来往,还给了他们写了一首《精忠报国》并将《满江红》作为电影剧本给了他们,现在过去也有两三个月了,也不知道那电影上映了没有。
“立春兄弟,你还有这些文化人朋友吗?”
许立春连忙说道:“就是我之前在上海认识的一些亲日的文化人,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免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我给他们发个电报,他们肯定会有所回应的。”
许立春在上海平日里基本上也不和这些汉奸文人接触,这也只是在糊弄王方南而已。
在告别了王方南之后,许立春立刻打了个车直奔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找到了潘汉年主任。
潘汉年一见许立春竟然来了香港,立刻将许立春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立春,你这么长时间都没露面,我还以为你在河内出了什么意外了,怎么样,军统那边河内刺汪的事儿有什么进展啊?我听说河内最近在闹恐怖分子,是不是也和你们有些关系?”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许立春完全和组织断绝了往来,所以潘汉年也十分的好奇许立春最近的情况,尤其是前段时间汪兆铭的艳电闹得沸沸扬扬的,很难不让人想要知道刺汪的结果。
许立春倒是也没有隐瞒将河内以及西贡乃至船上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潘汉年。
潘汉年就跟是听书一样,听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听完之后潘汉年这才拍着手叫道:“你们这河内刺汪的经过就跟演义一样精彩啊!有时候世间种种还真就是机缘巧合,但更多的则是个人的努力啊!
对了,你说的找人写亲日和平运动文章,这事儿也好说,不过你得和左联的那些人说去,他们左翼戏剧联盟和左翼作家联盟关系十分密切,甚至之前可以说是左翼作家联盟的下属组织。
这事儿你找他们准没错,只不过就是他们肯不肯帮你的问题。”
“应该会帮吧,我来的时候还专门去电影院问了,我和他们一起创作的《满江红》电影拍摄的很成功呢。”许立春连忙说道。
潘汉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也知道文化人的嘴是最不严的,你如果要是说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炒作,也叫带节奏!”许立春连忙说道。
潘汉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他们知道你这是炒作,帮了了帮带起了汪兆铭要去上海的节奏,恐怕汪兆铭还没有到上海,他们为了向亲朋好友解释就要吧情况全都解释出去了。
毕竟这些文化人最在乎自己的名节,所以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那可以让他们匿名啊,就是找他们当枪手,帮忙仿写文笔不错的亲日文章。”许立春连忙说道。
潘汉年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这事儿和你一个专门搞行动的人说不清楚,你不懂得他们对自己笔下的文字是如何的看重,这件事儿我可以帮你联络联络,但是我估计他们不会答应。”
其实潘汉年这么说,许立春已经有些懂了。
许多作家将自己写出的文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情实感。
让他们写一些附和“和平运动”诋毁抗日战争的文章,就如同让他们与身患花柳梅毒的小姐作爱然后生下孩子一般难受。
许立春一想到这个比喻,自己都有些恶寒起来。
不过这事儿如果不能找左联的这些文化人,许立春还真不知道要找什么人了。
首先汪兆铭本身的文笔就很好,他们要向模仿汪兆铭的文笔写一篇亲日的文章的话,如果是许立春这种水平,肯定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
其次,如果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要附和着亲日,而且文章不具备煽动性的话,也不容易引起轰动。
所以汪兆铭的文章必须要一个名家来写,附和汪兆铭的文章肯定水平也不能低了去。
许立春只能叹息一声说道:“算了,潘主任这事儿还是我和他们去说吧,成不成也不能带坏组织的名声,毕竟这是军统的行动。”
潘汉年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如果和八办的这些人专门找到左联的一些作家去说这事儿,哪怕是说匿名帮忙写个文章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儿。
但麻烦的问题在于,这个任务是军统的任务,而不是他们八路军的任务。
虽然许立春也算是他们组织里的人,但终究杀汪兆铭与否是国民政府的内部事情。
他们一旦掺和进来,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潘汉年倒也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他还是帮着许立春将左翼作家联盟和左翼戏剧联盟的一些骨干成员全部约到了香港名流何香凝女士的家中。
何香凝是他们八路军办事处负责人廖承志的母亲,同样也是国民党元老廖仲恺的遗孀。
在这里说事儿的话,也不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哪怕一些左翼作家发觉这是在替军统做事,他们也不会认为是八路军办事处在和军统接触。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人常年在局势混乱的香港上海活动,难免想的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