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处长知道了丁默邨的意图之后,立刻一个立正喊道:“是!我保证查的清清楚楚。”
丁默邨其实就是还想给许立春留一点面子。
最好是在自己把一切都查清楚之后,再去找许立春对峙。
许立春再怎么也是同他们一起共事过的,而且许立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且不说他相好的是特高课的课长,就说这段时间他已经赢得了1136弄各个领导的信任。
贸然对许立春展开调查审讯的话,如果能够审出来什么结果的话还好,如果问不出什么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黄处长对丁默邨意图的领会很到位,他立刻安排手下展开了各种排查。
第一就是他亲自和预审科的科长六爷谈话,询问许立春到底和他今天聊了一些什么。
第二就是他安排一组人对内部人员进行排查,排查许立春有无安排人打探情报处的情报,查清情报处抓捕钟秋的情报是如何泄露的。
第三就是他安排一组人手从街头火并的青帮人员查起,查清他们背后有无人暗中指示。
第四就是他亲自联系上海市伪警察局,让他们配合调查追击李图群的车辆以及人员。
第五就是继续完善对钟秋的背景调查,这可以从陆家一个女孩入手,也可以从钟秋的同学入手。
就在黄处长展开了紧张的调查的时候,许立春却在自己办公室里抽起了烟泡起了茶,似乎并不担心什么。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许立春拿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许忠义的声音。
“立春,怎么回事儿?我身边有人在跟着我!”
“二叔,你别担心,你这两天就和二婶正常在家里待着就行。”许立春轻声说道,甚至他还担心许忠义听不懂,便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着你们的人就是我们单位的。”
“哦,是你们单位的啊,我还说如果是什么闲杂人等的话,我就让人把他们给收拾了!娘的,跟梢竟然跟到了老子身上!”许忠义怒声骂道。
许立春笑呵呵的挂掉了电话。
此时这一通电话很快被制成了录音带送到了丁默邨的办公室里。
丁默邨之前就是搞邮电检查的,做监听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像李图群那么拙劣。
整个76号的电话在电讯处都有一个总的交换机有专人负责,平日里这些人只是负责转接电话。
一旦有命令说监控某一台电话,就会立刻开展刻录程序,将所有通话录制成录音带。
当然平常也不可能所有电话都进行监听录音,一来他们没有这么多人手24小时监听76号的每一部电话。
二来录音带很贵,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电话都录制下来。
丁默邨听完了许立春的电话录音,只是微微颔首说道:“以后许立春办公室的录音,先不着急送到我这里,先交给黄处长审阅之后统一将情况汇报给我。”
丁默邨并不能确定这一通电话到底是许立春和许忠义叔侄二人对了暗号,还是正常的闲聊。
所以他决定先让总务处好好调查,调查出结果之后再来告知自己。
同时他也一直在盯着这件事情的进展。
所有的调查手续连夜进行着,这一夜无论是许立春还是丁默邨甚至是李图群、黄处长无一人能够休息的好。
黄处长没休息好是因为他结结实实的忙活了一整夜。
丁默邨没休息好是因为他也在为此事而上心。
许立春更是无法入睡。
反倒是李图群则完完全全是因为兴奋的没有休息好。
终于,他终于可以把许立春给搞下去了!
次日一早,黄处长拿着一摞材料顶着黑眼圈来到了丁默邨的办公室,见到了同样有些疲倦的丁默邨。
丁默邨从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说道:“昨晚,因为许立春的这件事儿,我是一夜没睡,四五点才迷瞪了一会儿,你说吧,事情又有什么进展了。”
黄处长将一摞笔录材料放在了丁默邨的办公桌前,汇报道:“这里面就是没有关于追击李副主任的那一伙人的情报。”
丁默邨一边看着材料一边点头说道:“上海的警察局做事水平一向很次,巡捕房那边联络的怎么样了。”
黄处长立刻说道:“材料在后面,巡捕房将在路口打架闹事儿的青帮流氓扣到了巡捕房,具体打架的原因也已经问清楚了。”
丁默邨立刻翻到了后面巡捕房的审讯材料仔细的看了起来。
原来在那路口那个时候正好有两伙平日里有些矛盾的青帮流氓聚集在附近的茶馆说和。
当时他们突然听见枪响,以为是对方准备火并于是便打了起来。
因为茶馆内地方太小,于是后来就打到了街上,阻碍了交通。
这就是巡捕房笔录里问到的具体内容。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也十分的正常。
青帮流氓打架火并在上海滩上几乎是天天都有发生。
“所以枪是谁放的?”丁默邨看完了几份笔录之后突然抬头问道。
黄处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问过程探长了,双方都不承认他们携带了枪支,我怀疑是追击李图群的那一伙人开的枪,他们的目的就是拦截李图群营救钟秋,这一伙青帮成员是误打误撞打起了架。”
可惜这里不是现场,他们两人仅仅凭借几份笔录也无法还原当时现场的情况。
如果丁默邨当时在现场的话,他一定会当场反驳黄处长的这种猜测。
因为当时白世伟一行根本没有任何阻拦行为,而是直接走到车前寻找许中秋,显然他们是已经预料到了有人会阻拦车辆通行。
且不说丁默邨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在现场的李图群,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
但丁默邨也是军统出身的少将级别的特工,很快就揪住了问题的本质,沉声问道:“那么,他们到那个位置去说和调解,是受谁安排,是不是许忠义?”
黄处长连忙再一次拿出了一份笔录递给了丁默邨。
“丁主任,您真是火眼金睛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我当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随后又亲自到巡捕房补问了一份笔录,您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