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就真的确定,历史会按照你的推演走下去吗?
你就确定你的推演是完全正确的吗?
难道当初你将汪兆铭介绍给日本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了吗?”
许立春反问高宗武。
高宗武摇了摇头,随后叹息一声说道:“我没有想到日本人是如此的贪得无厌,我也同样没想到汪兆铭是如此的没有底线。”
许立春也不打算和高宗武多说什么,只是说道:“你好好的考虑吧!我相信你会想清楚这些的,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我帮你离开上海!”
许立春说罢便离开了高宗武的家里。
高宗武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他能够将未来推演到三十年后,这就说明他对政治对局势有着不俗的见解。
只可惜他的推演太小瞧了晋察冀边区里八路军的力量,他竟然会认为藏在太行山和吕梁山里的八路军会被日本人轻易的扫荡干净。
所以他就已经开始谋划起了三十年后的第二次抗日战争。
如果让这个家伙沉浸在自己卧薪尝胆三十年的自我感动当中的话,自己根本没可能会劝动这个家伙。
所以许立春很干脆也就不劝了。
许立春离开之后,高宗武静静地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思考起了许立春所说的话。
自己一切推演的根基都是建立在两点上,一个是日军完成对华北地区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扫荡,能够抽出兵力开始继续发起大规模的战役。
另一个就是汪兆铭早早离世,权利转交给陈公博。
这第一点,高宗武对八路军的实力确实不太清楚,但是他听说八路军和新四军发展迅速,已经由最初的四万五千人发展到了二三十万人。
这些人都是要由国民政府支付军费的,可是常凯申显然不愿意支付这么多军费来培养自己的敌人。
于是他一直按照八路军改编之初的四万五千人三个师的标准发放军费,而且还经常拖欠。
这些钱就算是八路军的军官不贪墨,发到每个人手上也不过就是一块多点。
这点钱够干什么呢?
估计用不了多久,没有军费的八路军就要哗变,哪怕是他们在部队里有什么指导员和政委,顶多就是多延长一段时间。
这就是高宗武这种国民政府高层对于八路军的无知了。
首先抗战时期我党我军的经费并不仅仅是依靠国民政府的供给,还有国内外的捐款和共产国际的援助以及跟日根据地的税收。
但是如高宗武所推演的一样,在皖南事变之后常凯申不仅停发了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费,还加紧了对抗日根据地的经济封锁,严格限制了根据地的货物人员往来。
这样一来,大后方和海外对根据地的资金物资援助也几乎被断绝。
同时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扩张太过迅速,抗日根据地的财政也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我党我军部做出一些改变的话,很有可能仗都打不起了,到了最后难免会让高宗武的推演成为现实。
然而我党我军的领导人可要比高宗武所想的高明的多。
为了克服严重的经济困难,减轻根据地的群众负担,各抗日根据地普遍开展了大生产运动和精兵简政。
教员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陕甘宁边区各机关部队学校开展大生产运动,不仅开荒种地,还建立起了各种副业,如养猪、做豆腐等使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
最出名的就是垦荒南泥湾,还有新四军生产的香烟更是畅销整个江南地区。
这些高宗武自然不可能预见到。
第二点就是高宗武认为汪兆铭身体不好,可能也就是这几年活头了。
可是现在高宗武发现这个汪兆铭的身体反而好多了,在高宗武认定真正的汪兆铭已经死了,这是日本人找的一个十分相似的傀儡之后。
那么日本人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个傀儡一直控制他们的政权。
当务之急就应该是解决掉这个傀儡,而且还是当众解决。
这件事儿可以和许立春联手去做。
只要干掉汪兆铭,让日本人不那么轻易的控制他们的政府,自己的推演就还能够回到正确的轨道。
高宗武躺在沙发上又思考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天都有些微微发亮,高宗武这想起了自己妻子和孩子好像参加那什么平安夜还没有回来。
高宗武看向了客厅里的座钟,现在也已经六点多了。
一般来说这子夜弥撒一般也就到12点多就会结束,然后大家就会各回各家了。
可是现在已经六点多,天都凉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是……
高宗武打消了自己脑海当中一些不正经的想法。
毕竟妻子还带着孩子,总不可能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去了。
肯定是还有其他什么活动,毕竟妻子可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想到此处,高宗武也有些困倦了,他打了个哈欠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休息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多,高宗武这才清醒了过来。
他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在看到妻子并不在自己身旁之后,便喊道:“惟瑜,惟瑜!”
于是高宗武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卧室见张妈在收拾着房间便问道:“惟瑜回来了吗?”
“老爷,太太从昨晚带着少爷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
我也问了警卫队长,他们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已经上报并安排人到教堂打听去了。”
高宗武顿时有些慌了,他立刻直奔1136弄的警卫宿舍,许立春近期一直都在那里。
现在他能够求助的也就是许立春了。
可高宗武跑过去之后,许立春并不在宿舍,而是警卫科科长刘彤在。
刘彤一见高宗武快步跑了过来,就立刻诚惶诚恐的跑了过去。
“那个,高先生,夫人和少爷我们已经安排人出去找了,您先别着急,上海是法治社会,他们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高宗武叹了一声,随后向刘彤问道:“刘科长,教堂那边问的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参加那什么平安夜的子夜弥撒?”
“这,这我还在调查,您稍安勿躁。”刘彤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