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团的营房之后,许立春被双手捆着坐上了一匹驮马,马缰绳则由一名战士牵着。
郑萍则相对宽松一些,手上没有被捆只是坐在一匹驮马上被另一名骑马的战士牵着。
此时粟司令勒了一下马缰,将自己新坐骑的速度降低了一些。
“许立春,以前在上海76号特工总部担任副主任?”
许立春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我。”
粟司令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了许立春的马缰绳。
警卫员立刻说道:“那司令,我去前边探探路。”
粟司令点了点头,待警卫员走远之后说道:“我昨夜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的电报,说是让我救一下你。”
许立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道:“粟司令,真是麻烦你了。”
粟司令有些惊讶的看了许立春一眼,随后又笑着说道:“是个人才啊,我可没有暴露过我的身份,你怎么知道我姓粟?
不过这不重要,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我会找机会放了你。
但是我有一点比较好奇。”
许立春连忙说道:“司令员您请说!”
粟司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和上海的联络交通员有往来,你为何不直接说,反而是让她给我发来电报?
你只需要说明你是我们安排在76号的卧底,你绝对会被安全送到总部的。”
许立春笑了笑,说道;“很简单,我没办法相信别人,我的卧底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一有些战士不幸被日军俘虏……”
“你不相信我们战士的忠诚?”粟司令皱眉问道。
“不光是战士,还有高层,这件事儿知道的人越少对我越好。”
许立春总不好说,完了皖南事变一爆发,新四军中高层都会有不少叛徒出现。
万一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多了,肯定是会被捅到军统那边。
日本人知道了还不算麻烦,自己充其量就是不潜伏不卧底了。
但是要是被戴雨农知道自己背叛了他的话,估计这家伙肯定会派人来刺杀自己的。
军统的刺杀那可麻烦的很啊!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自己天天防着被刺杀,哪儿还有功夫干正事儿?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份信息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粟司令微微颔首不语,过了半晌说道:“我救你总不能白救吧?你这有什么我用得着的情报,说来听听。”
许立春愣了一下,这粟司令什么意思啊?
自己哪儿能还有什么情报啊。
“司令,我之前在上海的时候有什么情报都会直接提供给咱们的联络员的。
所以我知道的情报,咱们的联络员肯定已经给军部提供过了。”
“是吗?”粟司令反问。
“我骗您是真没意义。”许立春一阵无语。
“那我总不能白白放了你吧。”
许立春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些高头大马和马上的物资,说道:“司令,您回头看看,这些不都是来自于我的情报吗?”
粟司令回头看着满载而归的部队,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粟司令直接说道:“一个条件,你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的话……”
许立春立刻说道:“司令,咱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能跟自己人谈条件呢?而且我不答应的话,您还能不放我离开吗?
我在76号每天可以提供不少情报呢!”
“我自然不能不放你离开,但是我恐怕得让你离开的时候吃一点苦头了。”粟司令看着许立春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许立春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粟司令是打算怎么办了。
不过他还真是有些小瞧自己了。
只要他愿意放自己,那之后自己可吃不了什么苦头。
但是许立春还真是挺好奇,这位第一大将到底会让自己和自己提什么条件。
“司令您说,我要是做不到的话,那就算了。”
粟司令颔首说道:“这一次虽然我们缴获了不少,但是对于我整个第二支队而言,还是杯水车薪。
我们在抗日打鬼子,但常凯申不仅没有给我们提供过军饷,甚至最近连弹药都已经欠奉了。
如果我们没有弹药的话,不说会面临日寇的围剿而无法反击,甚至有可能会面临国军的摩擦和挤压。
所以我想要让你帮我搞点弹药,这个我们可以花钱,当然如果你可以免费给我们提供的话更好。”
许立春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么一支抗日的队伍竟然开始为弹药而发愁了。
如果说部队没有军饷的话,大家还可以忍一忍,只要有一碗饭吃,还有力气可以扛枪他们也都会继续抗日下去。
但是现在是已经没有了弹药。
没有了弹药的话他们还怎么抗日打鬼子呢?
总不能让他们拿着大刀和日本鬼子拼刺刀吧?
对外宣传上可以这么说,但是如果真这么干的话,那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许立春忍不住问道:“司令,现在咱们部队的弹药获得来源是什么?”
粟司令叹了一声说道:“目前主要来源有三。
第一就是从民间收购,因为从军阀混战以来中国内乱严重,民间有大量的武器弹药。
我们是以抗日募捐的名义上门收购,多少给一点补偿。
但是全面抗战已经有两年多了,我们该收的弹药也已经收的差不多了。
第二就是捡使用过的弹壳,装填火药,并在民间收购铜钱熔炼成弹头,做成复装弹药。
但是使用过的弹壳重复使用,子弹威力会下降,就像是你胸口那个枪伤一样,如果是正常子弹的话恐怕早就死了。
而且复装弹药最多重复使用一两次,两次之后就只能讲弹壳熔炼成弹头了。”
许立春没想到粟司令竟然还知道自己胸口的伤,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为何如此近的距离挨了一枪,自己怎么还能活下来。
“那第三呢?”
许立春问道。
粟司令看向了许立春,指着背后说道:“第三就是靠缴获啊,不过这也看运气,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许立春无奈苦笑着说道:“所以我就是你开辟的第四个办法啊!”
“没错!这就得靠你这个在汪伪那边很有分量的特务头子了。”粟司令的手在许立春的肩膀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