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汇报会议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前面两个多小时都在讲一些互相推诿的废话,直到快结束的时候,市政厅才公布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看守犯人的某个警员跟那群农户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他大概率为农户被烧死在田里的事情忿忿不平,才出手杀光了施工队。
市政厅将此案定性为一起因斗殴引发的相互报复的恶性事件。
东洋人成功地在此案中隐身。
这次的调查结果只是市政厅的结论,裴烨这边还要亲自再调查一次,才能将结果公诸于众。
故而,会议结束之后,裴烨问李钧:“你觉得他们的结论是真相吗?”
李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笑着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裴烨笑了起来,很快上了李钧的车。
二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彼此都有些感慨。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江城了。”李钧揶揄道:“看来还是低估了你对我大姐的感情。”
裴烨叹了口气,“她现在还好吗?”
李钧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他跟李青藤一向没有交集,上次能够在街道遇见,说上几句话,已经是他们最大的缘分了。
自此之后,就连他纳妾,李青藤也没来捧场。
裴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便没再追问,只是仍忍不住黯然神伤。
“虽然我又回了江城,但她未必肯再见我。”
李钧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想不到裴先生还是个情种。”
裴烨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丢人,于是轻咳一声,很快转移了话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案件是东洋人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他们污染农田的罪行。
只是我很奇怪,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处理,他们为什么要搞出人命,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见他一语道破了真相,李钧眼里透着赞赏。
其实他也知道瞒不过裴烨,南都那边的情报网比他们更广更密,再加上裴烨上次着重提醒了他要提防东洋人,他便知道南都的总统在对付外族这件事上与他们是一条心的。
裴烨这次千里迢迢地赶来,不仅仅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更是为了窥探江城对东洋人的态度。
“也许他们是狗急跳墙呢?”李钧直言道。
裴烨一怔,随即眯起了双眸,“那又是谁把他们逼成这样的?”
“是谁重要吗?”李钧反问道:“对付东洋人,需要分你我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他们的手段不怎么光彩,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在特殊时刻,讲规则、讲道义,只会让自己人束手束脚。
裴烨沉默起来,半晌才道:“你知不知道,南都那边怀疑你跟东洋人结了盟?”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李钧的神态,仿佛想隔着镜片将他看穿。
李钧无谓地笑笑,“我知道啊!”
从他决定娶中岛樱子的那刻开始,他便知道自己会引来无数人怀疑,倘若将来东洋人发动了战争,千千万万的百姓会把他当成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