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贵妃娘娘已经禁足解了。”撷芳殿,嬿婉柔声提醒永璜。
永璜知道她的意思,侧目看了她一眼:“就按你的意思办。”
“是。”嬿婉点头,福身走了出去,独自一人前往了咸福宫。
此时,高晞月正好用过午膳,听闻嬿婉来了,立刻让茉心将人迎了进来。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听闻贵妃娘娘解了禁足,大阿哥特让奴婢来为贵妃添些喜气。”
嬿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方子,上前递到了茉心手中。
茉心虽不懂医,但看得出来上面的好几味药都是调理身子,对女子身体好,坐胎用的。
目光扫过嬿婉,附耳在高晞月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高晞月喜上眉梢,竟然亲自上前拉起了嬿婉。
“难为大阿哥惦记本宫,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快起来吧。”
“谢娘娘。”嬿婉垂着眼眸,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大阿哥惦念贵妃,又见不得贵妃受委屈,便耗费力气搜来了这方子,也算是报答贵妃昔日芙蓉糕的恩情了。”
高晞月没想到就两盘糕点罢了,竟然还能被记到现在,还帮了她如此大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孩子,不过几块糕点罢了,宫中日子艰难,纯嫔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想来他如今也步步艰难,茉心,去挑些人好好伺候大阿哥!”
“奴婢替大阿哥谢谢贵妃娘娘了,大阿哥也定然会将贵妃娘娘对他的好铭记于心的”。
嬿婉恭敬地说着,眼中却没有一点温度。
大阿哥身边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眼线,贵妃单纯,茉心却是个有心机的,用贵妃的势力来清扫大阿哥身边的牛鬼蛇神,再合适不过了。
就算是皇上发现,也不会责怪贵妃。
毕竟贵妃从前就有过想收养大阿哥的念头。
倒是嬿婉,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前世大阿哥殿前失仪,后被踢出皇位之选,受皇上猜忌早亡,说起来是因为一个流言——哲悯皇贵妃之死是皇后所为。
哲悯皇贵妃之死不止妃嫔疑心,就连皇上心中也有疑虑,皇后死于猜忌,其中一点便是哲悯皇贵妃之死。
想到这里,嬿婉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她想到了一个,既能让皇后日后备受猜忌,又能让大阿哥被皇上怜惜的方法。
她是个小气的人,前世若非皇后懦弱无能,又怎会只能迁怒于她一个小小的花房宫女?
这件事,她绝不会忘记!
而这些日子,她也同样没有闲着,宫中流言一直猖獗,哲悯非死于皇后之手,这样的流言早有踪迹。
只是皇后失了智,自以为是中宫,当做天下表率,无影无踪的事不好惩治宫人,怕坏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被如懿越俎代庖。
这才导致这件事儿也成了压死她的一根稻草。
长春宫。
嬿婉看着已经成为了大宫女的惢心,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奴才们向来都会看脸色,嬿婉虽是个不得宠的阿哥身边的人,但到底惢心这个大宫女和她关系亲近,素练这个长春宫的掌事姑姑也同样对她和颜悦色。
奴才们便不敢怠慢嬿婉,每次只要她一来,奴才们总是第一个通报。
嬿婉进去的时候,从高晞月那里拿来的镯子才从宫外处理完带回来。
见是嬿婉,琅嬅倒也不避讳,几次的交戎,她也知道嬿婉若非有重要的事必然不会来长春宫。
因为嬿婉说的事一向隐秘,因而素练第一时间便把宫女太监们撤了下去。
宫中只剩下了素练,惢心两个人。
“说吧,这次来又是何事?”
琅嬅对于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已然没了从前的嗔怒,真正多了一些中宫气度。
嬿婉也不磨蹭:“奴婢没念过什么书,却听闻过一个词——流言蜚语,在奴婢家乡这流言向来死人都能说成活的,更别提宫中了。”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或许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之事,但奴婢却是多少听了一耳朵。”
琅嬅看向了素练:“宫中流言向来不少,你可让人查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流言向来随风,奴婢就是想查,也查不到它的来处呀。”素练战战兢兢。
惢心倒是没吭声,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或许低看了嬿婉,目光看过去,却正好对上了嬿婉那双带笑的眼睛。
她一愣。
嬿婉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转瞬即逝。
嬿婉自然能猜测到惢心的想法,但她不怕,她要的就是让惢心明白,她一直以来都在帮她。
一切不是无意,而是有心帮助。
琅嬅脸色阴沉:“嬿婉,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说?”
“娘娘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从前也不过是四执库的宫女,如今知道也是才听说,这不是来告诉皇后娘娘了吗?”
嬿婉不卑不亢地面对着琅嬅的眼神,她知道琅嬅慌了。
可她也有足够的自信,琅嬅并不敢杀她。
倒不是说琅嬅忌惮她一个小宫女,不过是登高太久了,怕跌下来,舍不得她这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琅嬅心里慌急了,从前有素练和莲心,还有赵一泰帮她盯着这满宫中的一切,可如今有了个嬿婉之后。
素练他们慢慢的便不中用了。
若非手里还拿着嬿婉额娘,弟弟的命,她都要怀疑这小宫女在威胁她了!
她也知道自己急了,声音放缓了一些道:“倒是本宫误会你了。”
“是奴婢蠢笨,让皇后娘娘受惊了,娘娘日理万机,便是担忧也是为了皇上,奴婢不敢让娘娘担惊,此事事关重大,和仙逝的哲悯皇贵妃有关。”
嬿婉深知钓鱼不能溜太久了,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不再拉扯着琅嬅,琅嬅久未听到哲悯皇贵妃的事,都快忘了。
现下嬿婉突然说起,倒让她想起了在王府的时候的流言。
眼底闪过一抹恼怒,眉头紧蹙:“哲妃?哲妃早已离世多年,怎么会扯上她?”
嬿婉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宫中有流言传出是您设计害了哲悯皇贵妃难产。”
“胡言乱语!”琅嬅骤然发怒,声音猛然提高,满脸怒容:“一个小小的侍妾,不过命好与本宫同族,才得以进王府伺候!本宫何至于如此?查!给本宫查!究竟是谁在背后造谣惑众!污蔑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