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晞月如今在宫中的宠爱,想要送一个人出宫,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如今的高家虽然已经不在朝堂,但其影响和根基却并没有彻底湮灭。
再加上如今高家在京城的财富几乎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可怖的地步,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够了,想要做的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只不过在计划之前,嬿婉要暂且同进忠告个别。
“你会抛下我吗?”对于嬿婉的计划,进忠从始至终只关心这一件事。
此时的他,脸上已经失去了一惯的冷静从容,看着眼前这张稚嫩中透露着妩媚和锐利的脸,他低垂的眼眸暗了下来,长睫轻颤,几乎不敢抬头看嬿婉的眼睛,就怕她说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嬿婉看出了他此刻的担忧,捧着他的脸,先是安抚的亲了亲他的额头,最后一吻落在了他好看柔软的唇上。
逼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眼中的真诚和炙热以及珍重让进忠的心迟迟无法平静。
他想,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等着他们能真正拜天地,成夫妻,共生活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
如嬿婉和高晞月猜的一样,弘历佯装不经意地提起了嬿婉:“贵妃啊,今日那个叫嬿婉的宫女,朕看你如此重视她,怎么从来不见她在内殿伺候?”
高晞月眼底嘲讽闪过,这就怀疑上她不想让他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长时间的自我检阅,提升,以及嬿婉的教导并没有让她的情绪表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窗边,桌子上笼罩在灯罩里的烛光摇曳着,暖黄色的烛光照耀在她的脸庞之上,为她的脸庞再度增添了一丝温柔。
她柔柔地看着弘历,转移了目光,落在蜡烛之上,将灯罩拿下,拿起桌上的剪刀拨弄了一下过于长的烛线,剪去多余的部分,声音又轻又软:“臣妾倒是想她在内殿伺候,只不过这丫头好似一直在忌惮着什么。”
“想来,也是臣妾考虑不周,未经她的同意便将人调来了咸福宫,不过这几日,这丫头倒是想开了,竟然也愿意来内殿伺候了,只是不巧的是,今夜的事实在是吓到了她,眼瞅着生了病,倒叫臣妾不安。”
“也是臣妾蠢笨,连个奴才都护不住。”
她一脸伤感,弘历目光迥然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她说的确实是实话之后,脸色才柔和了一下,嘴角上扬:“朕也是瞧着那丫头聪明伶俐,你如今身子重,由她照顾你,朕还安心些。”
高晞月闻言,半是羞涩半是感动惊讶地看着弘历:“皇上~”。
两人又说了不少的话,直到进保提醒,弘历这才离开了咸福宫。
而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
舒嫔意欢。
那日没有赶得及为意欢搭脉的齐汝想了想,最后还是先将舒嫔有喜的事告知了弘历。
弘历大为震惊,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齐汝不敢说话,倒是意欢摸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喜不自胜。
“从今往后,这天地间便有了维系我和皇上的血脉……”。
她抚摸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一脸柔情似水。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怀孕这件事,除了太后与她自己以及她身边的奴才之外,没有一个人是为她由衷的感到开心的。
尤其是弘历。
弘历怎么也想不到明明都已经让齐汝魏意欢开了坐胎药,可为什么还会怀上身子?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齐汝背叛了他!
再联想到意欢本来就是甄嬛的人,他更加想到了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那就是齐汝根本就是太后的人!
此时刚从慈宁宫出来的齐汝也想到了这一层。
皇上本就生性多疑,在知道舒嫔是太后的人以后,便第一时间让他给舒嫔开了后宫当中独一份的“坐胎药”。
而如今舒嫔怀孕,皇上定然会怀疑他!
不过好在太后总算是答应了他,只要舒嫔将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便允许他辞官回乡。
想到这里,他有些佝偻的背又直了直,抬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了额头上刚才因为紧张和惶恐所渗出的冷汗。
黑夜中身影渐行渐远。
而嬿婉,在离宫开启下一步计划时,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皇上一向有什么事多半都会交给毓瑚来查,她要做的便是透露线索给毓瑚,解决金玉妍。
宫中最不引人注意的人便是陈婉莹,而她之前将春婵她们安排在那里便是为了以防今日。
金玉妍死后玉氏送来什么人,嬿婉并不关心,她要的仅仅只是想杀人诛心而已。
对于嬿婉,春婵是无比相信的。
除了看在朋友的情谊之上以外,因着嬿婉帮她和澜翠离开四执库一事,春婵早早便想报答她了。
不过是透露一些消息线索罢了,她们并没有想太多,第一时间便将线索送到了毓瑚面前。
哲悯皇贵妃,仪嫔,玫嫔等等线索,让毓瑚探查的事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养心殿里面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气压。
与此同时,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风雨欲来。
高晞月待产,琅嬅因为诸多事宜,再加上见证过如懿巅峰又狠狠摔落,恐慌过后,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苏绿筠一心一意教导自己的两个儿子,金玉妍拼命想让永璋出挑,陈婉莹整天对画相思。
意欢沉浸在喜悦中,延禧宫一片荒凉,阿箬每日除了向如懿找茬之外,便是想方设法的争宠。
可她没想到的是——
昔日平息的事又再度发了,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有证据。
不过她又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嬿婉,不然,便是现在她也脱不了干系,还好有嬿婉之前的帮忙,她现在只需作证将从前的一切如实相告。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庆幸。
直到看到弘历将砚台狠狠地砸在刚刚踏入养心殿的金玉妍的脸上。
她呼吸一滞心脏仿佛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般,瞳孔圆睁,脸色苍白,满眼惶恐地看着自金玉妍光洁的额头之上流下的那抹猩红。
跪在地上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脸上的笑容一顿,还没反应过来的金玉妍呆滞地看向弘历,大脑一片空白:“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