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永璜如今不过是占了个嫡子的名分罢了,富察氏怎么可能会真心待他?想来是为了富察氏铺路……
这是她养过的孩子,她绝不能让他被人蒙蔽……
坐胎药的作用终究是被查出来了。
拿到药方和说明时,意欢心中有什么彻底崩塌了,别人都是拨开迷雾看到光明,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血腥……
是针对于她的算计,而从始至终,她深爱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同她生下孩子,甚至不希望她活着,否则如此伤害母体的药,怎么可能会让她喝?
证据带来的残酷的真相就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认清,一直以来,她拥有的所有的宠爱和爱情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如梦泡影!是她一个人的妄想!
“呵,呵呵呵呵呵……”。
意欢颤抖着拿着药方,绝望而又痛苦,充满讽刺的笑声自她口中发出,她一贯清冷,平淡如水的脸有一瞬扭曲着,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打湿了药方,期待,背叛带来的痛苦,在泪水流下的同时牵扯着她的心,让她的心碎成了渣,一股难以抑制的痉挛自胃部开始蔓延全身。
喉咙更是疼得犹如冒烟一般……
在荷惜惊恐的目光当中,她笨重的身子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刻,尖叫声响彻整个储秀宫。
“小主儿!!!!!!”
在荷惜撕心裂肺地尖叫中,意欢雅致的衣裙上一块刺眼的红,犹如墨汁滴入清水一般不受控制的快速蔓延开来,很快便染红了她两腿中间那一块。
储秀宫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咸福宫。
自琅嬅感染时疫之后,协理六宫之权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上,有甄嬛的帮助,传播的人很快便被拿下。
弘历越来越喜欢她。
听到储秀宫动了气时,她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抓着嬿婉的手,一脸紧张凝重:“储秀宫的一切都是过了本宫和太医院的眼,记录在案的,确定是没有问题的!舒嫔怎么会突然动了气!?”
嬿婉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娘娘不用担心,皇嗣是大事,该慌的是储秀宫伺候的奴才们才是。”
嬿婉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紧张的高晞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对,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立刻去储秀宫,拷问那些奴才!”
“还有皇上那边,你让双喜去一趟养心殿!”
“已经去了。”嬿婉扶她起来,很快便坐上了轿辇。
如嬿婉所说,皇嗣向来都是宫中的头等大事,意欢动了气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苏绿筠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庆幸。
白蕊姬心头一紧。
其他人,除了如今已经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一心向佛的阿箬以外,眼中都是幸灾乐祸。
她们早就看不惯意欢了,大家都是妃嫔,偏偏她就自以为清高,别人都是算计,只有她才是真心的。
可笑。
身为妃子不争宠,争什么?争着等死吗?
谁的背后没有家族父母兄弟?偏她清高。
可这些话,心里想归心里想,该去看望的还是要去看望的,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高晞月和嬿婉到时,血水一盆接着一盆的从里面被宫女端出来,高晞月原本是要进去的,但被后来一步的弘历拦住了。
不多时,齐汝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冷汗潺潺:“启禀皇上,舒嫔娘娘身子本就虚弱,母体亏损,再加上如今一时动了大气,怒急攻心,恕微臣无能为力,胎儿……胎儿保不住了!”
弘历闻言,脸色没有波动:“既然保不住那就尽全力保护好舒嫔!另外,进保!给朕查!究竟是谁动的手!”
“微臣遵旨。”
“嗻。”
齐汝和进保异口同声的回答着,一人走了进去,一人招手让小太监将整个储秀宫的宫女太监全都抓了起来。
正要拷问,荷惜哭哭啼啼的跪在了地上,朝着弘历和高晞月砰砰磕头:“奴婢知道是谁害了小主儿!求皇上和贵妃娘娘为小主儿做主!!!”
“既然知道,那刚才贵妃来时为何不说?”弘历面色阴沉。
荷惜头都磕破了:“贵妃娘娘身子重,奴婢怕惊扰了贵妃。”
弘历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你倒是有心,说吧,到底是谁害了舒嫔和她腹中的皇嗣!”
对于意欢的这个孩子,弘历本来就不抱希望,可以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意欢生下他的孩子!
所以,在他心里,终究是高晞月腹中皇嗣和白蕊姬腹中的皇嗣更重要一些。
荷惜只要想到那张方子和自家主子如今的悲惨模样,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是庶人乌拉那拉氏!”
这话一出,除嬿婉以外的人都哗然了。
自那一日,她便知道如懿会这样做。
但她并没有想过去救人,这样眼里心里除了爱情一无所有的人,救也是白救。
对于意欢,她更多的是漠视,漠视没有自己的插手,这样一个眼里心里只有爱情的人会走到何种地步。
如今看来,愚蠢至极。
都进了皇宫了,还妄求帝王真心,爱情。
“乌拉那拉氏?这事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说,舒嫔就是违抗了朕的命令,擅自进入了延禧宫!”
弘历最是厌恶不被人看在眼里。
荷惜自然也听出了这位帝王话语当中的冰冷,身子抖了一下,头低了下去,点了点头,将如懿和自家主子见面之后,自家主子做了什么全部说了出来。
唯独略过了那张药方。
也就是这时,齐汝再次从里面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舒嫔娘娘醒了,说,想见您一面。”
齐汝的声音很小,弘历也察觉出了异样,抬手让高晞月和其他人全都离开了。
高晞月临走时还多看了两眼储秀宫的宫门,和矗立在院中的那道明黄色的挺拔身影。
看向嬿婉,声音放得很低:“嬿婉,本宫怎么觉得——”。
“嘘~”。嬿婉抬手,食指压在红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中满是警告和警惕。
她知道高晞月想说什么。
可不能说,这宫里的很多事都不能说,便是死,也得带到棺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