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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的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小六正沾沾自喜,想着相柳这下该知道她的厉害之处了吧,冷不丁突然被问道:“你究竟是谁?从何知道毛球的名讳?”

    小六哑然。

    毛球见自家主子替它撑腰,立刻神气活现的在桌上使劲蹦跶着。

    小六低声嘟囔着:“兔子可不就是毛茸茸的一团,像个毛球。谁会知道这雕大爷它也叫毛球。”

    杀气扑面而来,小六本能的缩起身体,闭上了眼。

    脸上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她不敢再饶舌,扯着嗓子叫起来。

    “大人,我发誓,我对神农义军毫无恶意,对军师您更是钦慕至极,我不是谁,我只是……”

    相柳刚刚已试出她没有什么灵力,更加起疑,她再不老实,估计接下来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小六多识时务的一个人,立刻使出了服软。

    她努力回忆着往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凄楚一些,彷徨无措一些。

    “我只是个无处可去的人。我灵力低微无力自保,亦无人相依,我只是想活着。作为玟小六平淡的活下去。”

    虽然隔了几百年,回想起过往种种磨难,小六的心底依旧会觉得苍凉。

    她眼里的惶惶然不是作假,相柳沉默着。

    半晌之后,他淡淡的道:“想活,便为我所用吧”。

    小六知道这些话又奏效了,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艰难的蠕动一下身体,弱弱的说:“大人先把我们身上的绳子解开吧,再绑下去,人活着,也要废了。”

    这种妖牛筋经过特殊炼制,人越挣扎勒得越紧。

    此刻小六只觉得浑身又痛又麻,血液都往脑瓜子里冲,脖子都比平时粗了一圈。

    相柳挥手,绑在小六跟小白身上的妖牛筋刹那间飞回他的手中。

    血液回流,小六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去探小白的鼻息。

    她从发间摸出一根银针,十分熟练的扎在小白的百会穴上。

    相柳一手支在桌上托着腮,一手轻轻抚摸着毛球的背,唇角上翘,目光里都是玩味。

    毛球抖抖羽毛,惬意的眯起眼。

    小白装死已经够辛苦了,被扎的实在受不住,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如何?”

    相柳淡淡的一句问话,便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小白吓得一哆嗦,匍匐在地上不敢动。

    小六看他没出息的熊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相柳漠然的盯着她,冷冷的微笑。

    “来人!”

    此话一出,小六一个激灵,在心里吐槽:相柳这人真没耐心。

    她立马跪好,双手作揖,大声答道:“小的什么都答应!大人不用鞭笞,小的一切照您的吩咐行事。”

    相柳眉角上挑,抬手挥退掀帘入帐的两名侍卫,淡淡道:“你倒是乖觉。”

    小六嘿嘿笑着,垮坐在地上。

    “小的自小被打怕了,实在怕疼得很,这皮肉之苦,自然是能免则免。”

    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她最清楚相柳,看着冷酷,实际就是个心软的神。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故意博同情,借此拉近距离。

    相柳的目光果然又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细皮嫩肉,可不像长期受虐之人。你最好想清楚在我面前撒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相柳轻蔑的笑着,威胁意味十足。

    小六知道他最痛恨别人骗他,随即重新跪的笔直,举起一只手,并起三指。

    “小的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她说完,看了一眼依旧撅着屁股,额头贴地,一动不敢动的小白。

    踌躇着,商量中略带哀求的说道:“小的愿意留下来为大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但能不能让小白先回去?

    小的在清水镇的家人还在等着小的。

    而且那些灵草再不处理就要失去药效了。”

    相柳没有回话,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小白。

    小六颓然,以为要被他拒绝,相柳却无所谓的淡淡回道:“好!”

    小六喜出望外,感谢的话说的无比真诚。

    已经被冷汗打湿后背的小白,闻言精神一松,人立刻软软趴倒。

    小六不知道相柳会把她留在神农军营里多久,为着不耽误事,干脆将制作玉容丸的方子一并交给了小白,让他带着灵草,去清水镇的回春堂找老木。

    顺便替她报个平安,但一定要隐瞒她在神农军营的事。

    相柳冷眼看着她眼含威胁的交代完小白,召了两名士兵进来,将人蒙了眼睛,乘飞骑送出了山林。

    小六望着天边远去的影子,撇了撇嘴,小声哼道“这家伙真没义气,不是要报恩吗?大难临头,他倒是头也不回的逃得飞快”。

    人走了,相柳对小六说:“军中出现了疫病,这几日你就在我的帐中,配置除瘟的药物。

    需要什么药材,写在纸上,让守卫传给我。”

    小六点头应着。

    相柳对门口的守卫吩咐几句,抬指打了个哨。

    他回头又看小六一眼,“不要随意走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白雕展翅,载着相柳飘飘然飞走了。

    小六来不及体会重逢之后又分别的怅然,就被带到了病区。

    她仔细的查看了生病的士兵,见他们有的面红目赤,虚汗淋漓,呕吐不止;

    有的头痛无力,脉搏虚快,

    还有一些已经严重到皮肤感染,起了脓疱。

    这是典型的热症,当然也难不倒小六,方子很快拟好。

    可药材却迟迟未到。

    三日后,夜半。

    小六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突然被人从榻上拎起来,十分不客气的丢到地上。

    相柳回来了。

    小六被虐,心里却莫名安定了。

    她狗腿的点了灯,自觉把被她睡乱的床榻收拾整齐,又从一旁案几上摆放的茶壶里倒了一杯凉茶,双手奉上。

    一脸谄笑着道:“大人,您辛苦了,喝口茶”。

    相柳面无表情的接过茶,一口饮下,一声不吭的躺回了榻上。

    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甚至发丝都没有乱一根,但小六就是敏感的察觉出了他的疲累。

    她咽下了即将问出口的“你饿不饿”,轻手轻脚的放了茶杯,挥手灭了灯。

    相柳淡漠的声音自榻头传来,“明日你跟我去一趟清水镇。”

    小六应“是”,伸手接住他抛来的一条毯子。

    她摸索着在地上铺好兽皮毯子,将罩在外面的衣服一脱一裹,当做枕头,只留小衣侧身躺下。

    夜晚的山林里虫鸣阵阵,小六睡不着,便睁着双眼使劲盯着榻上的模糊白影看。

    她慢慢的向前伸出手,在虚空里握了一下。

    黑暗里,小六的嘴角无声勾起。

    真好!相柳就在她咫尺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伸手,便能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