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离开了。
小夭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摇头叹息。
不管是情意还是欲望,贪念,只要有了,人便被套上了枷锁,再难得自由。
她其实早就想离开,之所以一直没走,是不想回去日日面对玱玹。
她抚着肚子,不由惆怅。
即便可以利用医术控制着肚子不要显怀,但孩子越来越大,尤其是最近,每次喝羊乳,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腹内的跳动。
为了孩子健康,她也不能一直剥夺他活动的空间。
就如相柳所说,她并不能保证玱玹真的就能容下这个孩子。
小夭斜卧在龙须席上,一边吃着果干,一边思考离开后该去哪儿躲两年的时候,剑兰回来了。
这姑娘进门就撅着嘴,悻悻道:“王姬,我们回高辛吧。”
小夭问她:“怎么了,谁让我们剑兰受委屈了?”
剑兰看着她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呕的发慌,没好气的道:“你出去听听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难听死了。”
今日意映闹这么一出,声音又没有刻意压着,那些话园子里肯定会有人听了去。
听到就听到吧,小夭并不在乎,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十分随意的道:“你既然都说了是胡说八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又管不住,何必在意。”
最近她明显感觉自己丰腴了不少,胸口鼓胀胀的,之前的衣服穿着有些憋气。
她咽下口中的梅子干,慵懒的坐起身,拿过一边的手帕擦了擦指尖,“这两日你便收拾东西吧,准备着点,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剑兰闻言一喜,皱成一团的眉眼舒展开来,欢快的应道:“哎,我这就去收拾。”
晚饭前小夭去了寿康园,打算先向太夫人辞行。
太夫人的神志已经恢复正常,日常生活自理不成问题,面色也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小夭对她行了一个晚辈礼,太夫人拉过她的手,笑的一脸慈爱。
“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璟儿刚给我小厨房里送来了一只灵鹿,你就过来了。
这灵鹿呀常年在靠近玉山一带活动,山上灵气足,这些鹿自小吃山上的灵草长大,肉质鲜美,烤着吃,最是美味。鹿血做成血酪,滑嫩嫩的,多吃点补气养人。”
小夭想把手抽出来,太夫人却是不给她机会,还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笑眯眯的继续道:“晚饭别回碧华园了,就在这里陪我一起吃。一会儿璟儿,意映,蓝枚他们也会过来,人多,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长辈极力挽留,小夭不好拒绝,想着一会儿正好大家都在,那便一道辞行了吧。
她应着“好”,顺便又给太夫人把了脉,叮嘱了一些平日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意映跟蓝枚相跟着也进来了。
意映看见小夭,脸上的笑一僵,眸中似有两团火焰跳动,一瞬后又立刻恢复如常。
她们一齐向太夫人行礼,又跟小夭相互见礼,婢女搬来了两把椅子,让她们坐了。
也许是年轻守寡的缘故,蓝枚身上已经染了暮气。打扮也素的很,虽然长相不算差,但被意映这朵娇花一比,真正就是貌若无盐了。
意映凑近些太夫人,亲昵的晃着她的手臂,撒娇一样道:“奶奶,您这下可是大好了,每日不见您一次,我都觉得想念的紧,王姬来咱们府上也已经三个多月了,还不知道高辛王陛下怎么想念呢。”
这逐客令说的可真委婉,蓝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小夭始终垂眸微笑着,未发一言。
门外有男子爽朗的笑声走近,小夭听出了除涂山璟以外,还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人打起帘子,涂山璟跟玱玹一道走了进来。
玱玹先给太夫人行了晚辈礼,又跟其余几人相互见礼后,目光移到了小夭身上,眼里有着思念与炽热。
他戏谑道:“璟还说这个点你有可能已经在用饭,或者用完饭已经睡了,让我明日再去看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儿。难不成你是知道我要来?”
小夭笑,心里哀叹,这下没得选了,只能乖乖跟他走。
“哥哥来的巧了,我正打算跟大家辞行。那便跟你一起回去吧。”
涂山璟脸上的笑意一滞,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防风意映狂喜,激动的在蓝枚胳膊上拧了一把。
玱玹笑的和煦,抬手揉了一把小夭的发顶,应道:“好。”
一个婢女进来禀报晚膳已经备好,一行人便起身去了膳房。
涂山府的厨子手艺很不错,鹿肉烤的很香,鹿血的口感很是特别。
小夭吃货的名声早就府内皆知,她也就不需要端着,吃的十分尽兴。
意映也高兴,一张妩媚的脸容光焕发,明艳动人。
玱玹借着低头吃肉的动作,一直暗暗留意着桌上几人的神色。
太夫人听小夭打算走,颇为惋惜,把手上套着的一只翡翠镯子摘下来非要送给她。
小夭只是觉得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家的心意,便收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蓝枚因为惊愕而瞪大的眼睛,还有意映怒极徒手捏碎了一只杯子。
吃过饭,玱玹只当是散步消食,陪着小夭步行往碧华园走去。
天气有些凉,剑兰把准备好的披风拿出来,正要给动手给小夭披上,玱玹接了过去,“我来吧。”
他个头很高,一抬臂,披风落下,几乎能将小夭整个人圈住。
小夭尴尬的低了头,扯过披风的带子,匆忙系上,声音僵硬的说了声“谢谢”,往侧面踱了一步,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玱玹被小夭下意识的反应伤了心,正低头看着空落落的双手,暗自伤神,眼角余光就瞅到一道人影闪进了路旁的树丛。
他望着那个方向,目光中闪过暗沉阴狠。
“小夭,你在涂山府快三个月了,可还习惯?没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事吧?”
小夭笑,“没有,涂山府的人对我都很尊重,有求必应。”
玱玹:“太夫人的病是早就好了吗?你怎么不早点回去?”
小夭叹息,“太夫人就是急痛攻心,找对穴位,施针半月基本也就好了。只是她的身体还需要药物调理,慢慢静养,便耽搁了一些时间。”
玱玹“哦”了一声,又问:“我写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那样的毒很难配制吧?
我也是一时心急糊涂了,明知道涂山璟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涂山篌的死,还要你在涂山府为我炼药。”
小夭无所谓的一笑,“无妨,我对自己炼的药还是有些自信的。
你的信我收到了,药也已经炼好托车马行送出去了。我可以问一下你要对谁下手吗?”小夭戏谑一笑,“别告诉我,你打算用在五王跟七王身上。”
玱玹摇头,目光向身后扫去,见那道身影已经离开,嘴角的笑意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