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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待到仲秋,小夭已经完全康复。

    她让运送物品的侍者带话给玱玹辞行,然后带着相柳去了一趟神农山半山腰上的草凹岭。

    回来的时候,玱玹已经在宫门前候着。

    许是诸事烦扰,半年未见,玱玹清瘦了许多。他凝望着远处的山峦,默不作声,玄色的衣袍在秋风里翻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寂寥。

    小夭看不得哥哥如此的情形,笑着使劲朝他挥手,“玱玹,我在这儿。”

    因为肚子格外大,小夭走起路来有点像鸭子,一摇一晃,笨拙的可爱。

    相柳在她身侧亦步亦趋,生怕她摔着,两只手一直在她身后虚托着,是个随时准备救驾的姿势。

    玱玹望着小夭洋溢着幸福喜意的脸,唇畔牵起一丝笑意,黑色的眼眸中却是如浓墨一般化不开的哀伤。

    他轻笑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迎上去,关切道:“你去哪儿了?”

    相柳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目含警告。

    挺着个大肚子走了一圈,小夭有点微喘,但被迫在宫殿里待了这么久,终于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觉得身心俱爽,不由眉眼含笑,神情里带上了十二分的愉悦。

    “我们去了草凹岭。本来我想去百黎的,但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百黎暂时是去不了了,只好就近在我父母的故居祭奠一下,让他们知道我过的很幸福。”

    玱玹一眨不眨的望着小夭,像是要将她这个人深深刻在脑子里,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捏成了拳,声音却依旧温和平静,“你要离开了?去哪儿?”

    小夭靠在相柳身上,抬头看着他,一脸甜蜜的道:“他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都没有意见。”

    玱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真看到眼前这样的一幕,心还是会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

    他把目光转向相柳,相柳却吝于给他一个回答。

    小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叹息,笑着打圆场,“应该会去海上,那儿安静,有他护着也安全。远离纷扰,便于安胎。”

    玱玹紧抿着唇,眼中有淡淡的悲凉。

    他说:“小夭,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小夭先是看了相柳一眼,然后点头,“好啊。”

    相柳不悦。

    小夭的手在他手掌间轻轻捏了捏,意思是告诉他:没事的。

    玱玹带着小夭,一路从小月顶往上爬。

    相柳冷着脸,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小夭不时回头冲他笑笑,以示安抚。

    上了山顶,小夭惊奇的发现山顶上不知何时移植了几十棵高大的凤凰花树,树下还扎着一个大大的秋千架。

    山风过,火红的花朵簌簌而落,犹如漫天红雨,淅淅沥沥。

    玱玹用衣袖扫尽秋千上的落红,满眼含笑,对小夭道:“过来坐。”

    小夭依言坐了,伸手接了一朵凤凰花,放在嘴里吮吸花蜜。

    相似的情景,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曾经的过往。朝云峰上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二人心里不免添了几缕惆怅。

    相柳站在红雨外,感觉眼前的凤凰林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自己隔绝在外,心头升起一股烦躁。

    玱玹回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竟是运转灵力,给他与林内二人之间设下了一道结界。

    顿时,相柳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到了。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落霞横铺,将隐在云霄中的紫金顶照的泛起了红光,恍惚中似与眼前这一片凤凰花花林连在了一起。

    相柳背负着双手站在山风里,无视漫天璀灿霞光,双眼里只有那抹青色的身影。

    很久很久之后,这一场“单独说几句话”终于说完了,小夭起身回头,冲着他笑。

    不等玱玹动手,相柳先一步落下一掌,轻轻松松破除了结界,进入凤凰花林内接住了小夭,护在怀里。

    他低头看小夭,见她的眉眼间果然有倦色,抬头冷冰冰的盯了玱玹一眼,有点咬牙切齿的味,“两个时辰!”

    不等玱玹有所回话,又丢下两个字:“走了!”抱起小夭,运起灵力,直接飞掠而去。

    玱玹看着远去的白影,心底说不上是羡慕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回了小月顶的宫殿,相柳一言不发,大踏步将人抱进了温泉水里。

    小夭确实累了,在温热的水里泡着,感觉整个身体无比轻盈自由。

    她看着相柳,见他坐在池边,始终绷着一张脸,眼神越过一池泉水,不知道落在何处,显然是在胡思乱想。

    小夭故意拍打水面,扑起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

    相柳躲了一下,一伸手,抓住了她捣乱的爪子,颇为无奈道:“刚刚康复,不宜过度劳累,在温泉里泡泡能解乏。”

    小夭偏不听他的,故意游近了些,勾着他的脖子,借力在他唇上,下巴上,鼻梁上啄了一圈,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十分慷慨的道:“是有些累,但我更不愿意让你多想。说吧,想知道点什么?”

    相柳垂眸睨着她,那意思就是:我想知道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小夭将相柳拽进温泉水里,身体依在他怀里,将一黑一白两捋头发拽在手里打了个结,轻声说道:“他希望我能遵守十年之约。”

    相柳目光凌厉,“他还想利用你?”

    小夭赶紧解释:“不是的,他担心我的将来。半年前,他把几个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世,对我造成威胁的人杀了,但这还不够。你我立场敌对,若是不想重复我爹娘的悲剧,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除非你愿意投降。”

    相柳没有反驳,但身体明显僵了一僵。

    小夭抬头看他,微笑着,轻抚着他的心口,“但我知道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让你投降比杀了你更难。我不一样,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也不管什么家国大义,只要你不愿意,我就绝不会勉强。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相柳心底一软,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他说希望我能说服你,一起支持他。”

    小夭把头靠回相柳的肩上,双手覆上他的手,四只手交叠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现世安稳。

    半晌之后,她说:“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讲过我跟玱玹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娘自休于我父王,带着我回了朝云峰,我跟玱玹相伴着一起长大。后来,几个舅舅战死,二舅娘跟着殉了情,小小的玱玹就成了一个孤儿。

    外祖父说,男子汉就要有担当,流血不流泪。那些日子,他明明心里苦,还要在人前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可到了半夜却会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我便经常会在半夜跑到他的榻上,抱着他,给他安慰。

    再后来,外祖母走了,娘也要上战场了。朝云峰上便只剩下我跟玱玹相依为命。

    娘不放心,要把我送到玉山,玱玹苦苦哀求,说他会照顾我,可娘说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能保护得了我,最后我还是被送走了。

    临行前,娘说好会去接我,结果我等了七十年,等到的是她战死的消息。玱玹也说过会去接我,但他一个孩子,在几个王叔的刀剑夹缝里,能活着已是一件不易的事,最后还是被送去了高辛为质。

    我们一分开便是三百多年。

    这些年我们都活的不容易。我在外遭到追杀,因为自己的脸总是变来变去而害怕的躲进深山的时候,他也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过着战战兢兢,寄人篱下的日子。”

    相柳静静的听着小夭诉说着往事,渐渐理解了小夭对玱玹的这份特殊的情感,也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将玱玹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

    否则,这对小夭来说,会是多么沉重的一个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