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的灵血起了作用,相柳的身体在慢慢回暖。
她安心了几分,小心的把人扶起来抱在怀里。
金萱护在小夭的身侧,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洪江身上移开,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动。
然而她只是刚刚探出了一丝灵力,还没有触碰到洪江,就被身后的白雕“咕”的一声,惊的手一抖。
她回头,视线正巧与傲然挺立的毛球相对。
空中霸主的眼神锐利,内中似乎还暗含着警告,直盯的她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该不是披着鸟毛的人吧。
小夭这会儿才腾出一些功夫注意这边的情况。
她一眼就看穿了金萱的心思,但因为理解她的立场,因此并不打算拆穿。
她瞅了一眼仍旧昏迷着的洪江,对金萱道:“你去看看他的情况,若是身上带着治伤的药物,便给他用一些吧。”
金萱得了令,抬着下巴,瞪了一眼毛球,表示她这次可是名正言顺的查探,不是偷摸。
小夭将金萱的动作尽收眼底,觉得有点好笑。
她低头,用脸颊贴上相柳的额头,语气宠溺的道:“你安心疗伤,你的义父我会帮你看护着。现在,谁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去杀你想要保护的人。”
金萱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在小夭看不见的方向紧张的疯狂眨眼。
她是个聪明人,小夭没有明说,但这些话分明是有意在敲打她,告诉她别动什么歪心思。
一会儿后,金萱收回了灵力。
“如何?”小夭心里有数,还是问了一句。
金萱心头遗憾,想说“流这么多血怎么还不死”,面上依旧一派平和,如实答道:“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晕厥。”
小夭在医药上的造诣,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玱玹说起过,想在她面前做手脚,那真是班门弄斧了。
她干脆从善如流,自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倒出一颗流光飞舞丸,两指一搓。
捏碎的药丸化作点点流萤,附着在洪江还在渗血的肩膀上。
那肩上的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小夭点头,略带歉意道:“多谢,难为你了。”
这便是表示理解。
金萱多少是有些肉疼的,这一颗药可不便宜。
她摘下腰间挂着的一只小葫芦,递给小夭。
“王姬喝口蜜酒润润喉,这是王子亲自酿的。”
小夭接过,拔开盖子喝了一口,味道甘醇中夹着一股独属于水果的清甜。
正在这时,地上的洪江缓缓的睁开了眼,喘息片刻后,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偏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将目光定在了小夭的身上。
金萱没有忘记洪江身上的箭伤是怎么来的,怕他报复,当即挡在小夭的身前,眼中满是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毛球欣喜的鸣叫着,庞大的身体灵活的蹦跳到洪江的身边,低头去蹭他的脸。
洪江伸手拍拍它的头,夸奖道:“好孩子。”
他的脸上带了笑意,“你就是高辛的那位大王姬——小夭吧,相柳在我面前提过你。”
金萱亲眼见过洪江一鞭就把潇潇打的倒地不起,还一直吐血。觉得他此刻的笑格外瘆人,让她心里发毛,忍不住瑟缩。
小夭却是一点不怵,坦然道:“是。你肩膀上的伤也是我射的,你要报仇吗?”
洪江的嘴角发涩泛白,笑的时候扯破了嘴皮,有血珠渗了出来。
他摸了摸右边肩膀结痂的地方,低笑道:“我报复你做什么?我知道你那一箭是有意射偏的,不然我早就死了。
相柳喊我一声义父,严格来说,你已经是他的媳妇,也应当尊我为义父。”
“如果你不再跟玱玹作对,我喊你一声义父也无妨。”小夭表现的不卑不亢。
“你救过他的命,如今他为了救你,也丢了一条命。两两相抵,已经不亏不欠。
至于其它,这些年他为神农义军做的事,也足以抵过那份教导之恩。
如果以后你愿意就此收手,安享晚年,我会跟相柳一同侍奉左右,为你养老送终。”
洪江自嘲一笑,“你觉得玱玹会放过我?”
小夭毫不犹豫的答道:“会!”
“玱玹虽然年轻,但他绝对会是一个有容人之量的帝王。
说的难听点,你一个孤家寡人并不能成什么事,而且你是大荒人人敬重的英雄,杀了你只会让人诟病他心胸狭隘,你活着反而对他安定人心会有好处。”
洪江听着,颇为赞同的点头。
他的目光移向小夭怀里的相柳,欣慰道:“相柳没有看错人,你确实很好,值得他的一颗真心。”
小夭深以为然,将手里的葫芦递给他,洪江也没有推拒,举起来灌了个半饱,问道:“他怎么样了?”
小夭摸了摸相柳的脸,轻声道:“有情人蛊在,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洪江默然,“对,你们之间种着情人蛊,一人痛另一人也会痛,有感应。”
神农最后的一点力量覆灭,他身上的伤很快就能好,心里的伤却无人可医。
洪江没有再说话,双腿曲起,沉默的望着远处汹涌的海浪出神。
一直到半下午,相柳依旧没醒,但呼吸总算恢复了正常。
小夭觉得奇怪,之前因为情人蛊感应到的那种剜心之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试着用蛊虫去感受相柳的心跳,然而尝试几次,体内的蛊虫就像睡着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这会儿没有了疼痛,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太阳西斜,不管是人还是鸟皆是又累又乏,饥肠辘辘。
海岛上有个木头做的简易房子,小夭把相柳安放在里面的窄榻上后,便开始张罗着做一些果腹的东西。
小夭忽悠着毛球道:“乖毛球,你去取一些水来。回来给你做烤鱼吃。”。
毛球对海上再熟悉不过,听到有烤鱼吃,兴奋的大叫,一拍翅膀,立刻消失在天边。
金萱在轩辕长大,没见过大海,对大海又恐惧又新奇。
小夭没看到圆圆的踪影,原本想要她去抓些鱼来,就见她光着脚,提着裙摆踩在沙滩上,追逐着海浪跑来跑去,正玩的开心着。
小夭不忍打断她难得的放松时光,便只能认命的自己去抓鱼。
四周有不少干掉的柴草,生一堆篝火不成问题。
割过手腕的匕首在海水里洗洗,便是一把很好的杀鱼刀。
小夭手起刀落,飞快的刮掉鱼鳞,再在鱼肚子上拉一刀,去掉里面的内脏。
半个时辰不到,毛球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只圆滚滚的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