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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章生病

    风雪遮蔽了相柳的双眼,他无助的坐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怀里搂着洪江破布一样的尸身,茫然凄惶的望着小夭。

    小夭心头一痛,跟着落下泪来。

    她轻轻将他搂在怀里,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为他减轻一些痛苦。

    “在海岛那时候,义父他就想好了归处,所以才故意支开我的。”相柳满眼凄楚,“我应该早点察觉的,可我那时候一心想去玉山。”

    他满心自责,脆弱的不成样子。

    小夭紧紧搂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义父他有自己的想法,有他心中坚持的信仰,你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她手下紧了紧,“你还有我,还有溟跟无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相柳……”

    她曾经失去过亲人,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痛不欲生,实在说不出那样轻飘飘的“节哀”两个字。

    只能不断的安慰他,“别难过,一切还有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很久之后,相柳终于将扎满洪江全身的羽箭一一拔干净了,他撑着地面,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小夭通红着眼,使劲拉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跄跄的起了身。

    他抱起洪江的尸身,挂满泪水的双眸此刻已经冰冷一片,顺着台阶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

    相柳将洪江葬在了神农山下后,没有直接回玉山,而是去了洪江之前生活过的海岛。

    他看起来一直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迟钝木讷。

    小夭寸步不离的看顾着他,陪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天的痛苦咆哮似乎都随着那场大雪,在相柳的心底彻底消失。

    只是夜里,小夭听不到他的呼吸。

    这几日晚上,小夭不敢睡的太沉,她总要时不时醒来,摸一摸身边的位置,确认相柳还在才行。

    三日之后的夜里,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身边的相柳早已不知所踪。

    “相柳!”

    她惊得一骨碌坐起身来,跳下榻,匆忙追了出去。

    发现相柳就站在一地白色里,仰头望着漆黑的穹顶。

    今年的冬天冷的怪异,连海上也在下雪。

    相柳的肩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温和的看向小夭,对着她露出一个隐约的笑。

    小夭望着他,牵起唇角,同样回了一个笑。

    她眼底的心疼藏不住,却是硬撑着不让自己落泪。

    相柳在她的注视下逐渐红了眼眶,眼泪还是缓缓滑落下来。

    小夭什么都明白,那一天起,相柳的魂就迷失在了神农山长长的石阶上,时至今日依旧没有回来。

    她没有顾得上穿鞋,此刻凉意从脚底渗入,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疾步迎了上去。

    相柳高大的身躯止不住颤抖,已经开始呜咽,他看着走近的小夭,终于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小夭,义父他不在了,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哭得那样肝肠寸断,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苦痛全都宣泄在这一刻。

    小夭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不停的为他擦拭着泪水,听他哭的声音沙哑,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她流着泪,一遍一遍柔声安慰着:“我在,相柳,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相柳在这风雪的夜晚肆意发泄了一场后,伏在小夭的肩上沉沉的睡着了。

    后半夜,小夭被他滚烫的体温烧醒了。

    相柳病了。

    他头脑昏沉,眼前浮现的都是过往的一幕幕。

    小时候因为长了九颗脑袋,被同龄的孩子谩骂,追打。

    死斗场里,每日都在忍受着饥饿,被奴隶主用皮鞭抽的皮开肉绽。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遇到了海上的大涡流,差点死在里面。

    他不停的跑,不停的逃。

    好冷!极北之地没有他的父亲,只有莽莽苍苍的白。

    他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快要被冻死了。

    “相柳,相柳,相柳……”

    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

    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了体内,他感觉到了温暖,贪婪的吞咽起来。

    一刻钟后,小夭摸着相柳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心里踏实了几分。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腕上的伤痕,起身去把毛球新抓来的海鲜煮上了。

    相柳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时辰不到,他就在榻上徐徐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还有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小夭一直以为相柳这样的人,就是铜皮铁骨,永远都不可能跟生病这两个字挂上勾,第一次见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心里不由提心吊胆。

    相柳望着小夭满脸紧张的表情,眼底泛上起了温柔,哑声道:“没事了,我很好。”

    小夭长舒一口气,知道因为洪江的死给他心底留下的伤痕,总算要结痂了。

    “今日的海鲜小汤很特别吆。你一会儿一定得多喝一碗。我去给你盛。”

    她高兴的在相柳额头啄了一下,起身去端鱼汤。

    鱼汤端上木桌,小夭盛了一碗递给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着他笑的明媚。

    “来,好好吃一顿,明日跟我去一趟赤水北岸吧。”

    相柳接过碗喝了一口,还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鱼汤很鲜……去赤水北岸做什么?”

    小夭明媚的眼眸黯淡下来。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娘。让她知道我长大了,找到了那个想要厮守终生的人,我很幸福。”

    相柳突然想起了之前她总在打听冰玉散跟五彩蚕衣的事,不由诧异:“那只造成赤水北岸寸草不生的旱魃是你娘?”

    小夭点头。

    “很多人都说我娘早在几百年前就战死了。但他们不知道,当年我娘体内的太阳之力被破除封印后,确实差点死了,我爹为了救她,挖了自己的心脏换给了她。

    因此她并没有死,而是在我爹为她幻化出的一片桃花林里等着我。

    我一早就知道,可那会儿我没有五彩蚕衣,也没有灵力傍身,更找不到传说中的冰玉散,别说救她,就是连我自己都未必能进得去。”

    小夭自嘲的笑笑,“冰玉散也许真的只是一个传说,穷尽我的一生都未必能得到。

    我娘被烧的面目全非,日日痛苦,我不想她再继续熬下去了。这次见面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未必!”

    相柳听她说完,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把通体透绿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