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团圆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几日前小夭已经跟相柳商量好了,这一次全家都去参加玱玹的婚礼。
卯时末,小夭扶着腰,艰难的从榻上爬起来,心里恼恨相柳的不知节制。
相柳已经监督溟修炼完半个时辰,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她揉腰的一幕,有点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小夭看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干净清爽的犹如谪仙下凡的模样,心中的怨念更甚。
她捶着腰,暗暗嘀咕着:“明明就是一只色狼,外表看起来却一本正经,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简直臭不要脸。”
以相柳的耳力自然不会听不到她的嘀咕,但这几个月自己确实折腾的有点狠了,他理亏,便只能当没听见。
他把小夭从榻上抱起,放进早就预备好的浴桶里,坐下来帮她用细棉布给她擦拭着肩背。
沉默一会儿后,他问:“你想好了,真的要带着我跟孩子们一起去吗?
未来轩辕王的婚礼,全大荒瞩目,到时候不只是轩辕跟中原各大世家会到场,高辛也会派出使者。
你外爷也在,若到时候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又该如何收场?”
小夭听他说的忐忑,早就顾不得计较床榻上的那点事,一伸手,将湿淋淋的手臂圈上他的脖子,目光爱怜。
“虽然没有举行过婚礼,但我们曾经也对着大荒拜过天地,那便已经是夫妻。
更何况,我们已经有无忧跟溟两个孩子,说不准很快就会有第三个,即便是轩辕王,也没有无端拆散人家夫妻的权利。
再说,你可是九命相柳,又不是那等龌龊无名之辈,外爷跟父王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小夭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是我的夫君,我哥哥的婚礼你当然得到场。他们什么态度无所谓,只要你到场,只要我认你就行。”
相柳被取悦了,望着小夭的眼睛里有炽热的光,一把将她从水桶里捞了起来,使劲抱着,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獙君代表玉山,带上了十坛千年蟠桃所酿的蟠桃酒。
小夭借花献佛,拿了十坛桃花蜜作为贺礼。
相柳又给她添了两颗拳头大的东海夜明珠,一行人便出发了。
西陵珩经过这三个月的治疗,身上的疤痕已经褪去了大半,此刻她戴着小夭特地为她准备的一顶帷帽,怀里抱着溟,安静的坐在玄鸟背上。
她全身的筋脉已经被摧毁,无法再正常运行灵力,将来便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族。
小夭挨着她坐着,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道:“娘,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玉山,先去一趟百黎,在你跟爹爹曾经住过的绿竹楼里住一阵子。
等我跟玱玹的十年之约结束,我们就找个隐蔽的角落安家,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好不好?”
西陵珩掩在帷帽下的眉头皱了皱,“十年之约是什么?”
小夭说漏了嘴,有些心虚,含糊道:“就是我陪他十年,等他做了轩辕王,朝堂安定,他便还我自由。”
西陵珩敏感的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寻常,问道:“你为何要跟他求自由?即便你不是高辛的王姬,那也是轩辕王的外孙女,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吾道:“嗨呀,就是因为相柳啊,他以前是神农义军的军师。”
西陵珩不依不饶,“哪又怎样?这能成为他禁锢妹妹的理由?
你看着吧,等他的婚礼一成,你外爷一定会马上让位。到时候他便是高高在上的轩辕王陛下,手下有得是能臣巧匠,又怎么会缺你一个?
天下太平,你已经成家,有夫君孩子,就该去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他也娶了王后,将来后宫里会有更多的女人,他把你留在身边是意欲何为?”
小夭头大,没想到母亲遇到自己的事时,思维如此敏捷,态度如此强硬。
她没法向母亲吐露上一世的种种纠葛,又不敢说出玱玹对他的心意,只能叹了口气。
“娘,其实玱玹他很苦,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如今娶的这个王后也只是受外爷的胁迫,并非他心悦之人。”
西陵珩道:“如此他便更不该将你留在身边。
女人是很敏感的动物,他的王后若是察觉到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以你跟玱玹自小的感情,必然对你诸多照顾,难保她不会将你当成那个对手。
到时候她若对你动手,你又该如何自处?
听娘的话,这次去了中原,把这十年之约取消掉。你跟着相柳,带着孩子们远远的离开。”
小夭怀疑她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以她对玱玹的真心疼爱,怎么也不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西陵珩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了,叹气道:“娘是过来人,当初嫁给你父王时,便是政治联姻,他明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赤宸,我们之间也有约定,可结果呢?
之前我不确定,但你说他娶了一个跟我长相相似的女子,给自己的女儿取名阿念,我便知道他那时候是动了心的。
若是玱玹也存着这么一份心思,他的一举一动就难免疏漏,后宫的那些女人闲来无事,一旦琢磨出来其中的隐情,那你就危险了。”
想起前一世神农馨悦对她的两次下手,她知道母亲说的没错,恐惧跟嫉妒真的会让一个人疯狂。
这其实也是她之所以把相柳跟两个孩子都带上的原因。
她想让玱玹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希望他能彻底死心。
也想借着轩辕王之手,给相柳正一次名,让他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让大荒内所有人都知道,相柳是她的夫君。
当然最好是能允他们一个婚礼,堵住那些爱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们的嘴。
隔着纱帘,西陵珩见小夭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眸光闪亮,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娘,我想要一场婚礼,不需要盛大隆重,足够让全大荒的人都知道就好。
我就是想要相柳跟孩子们都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