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悦端坐在婚榻上,听到远远有脚步声传来,心中又是欢喜,又有些不安,忐忑的僵直了身子。
没有人敢闹储君的洞房,大家都在交际宴饮,内侍们都被调去了前厅,忙着应付宾客,后院静的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房门打开,玱玹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被丰隆跟璟两个人搀扶着才勉强进了婚房。
玱玹被扶上了大红喜榻,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丰隆看了一眼依旧端坐着,被大红色盖头遮盖了眉眼的妹妹,叹了口气。
涂山璟看出他有话跟馨悦说,便借口先一步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为了不在婚礼上出差错,馨悦一整日都没有敢喝水,吃东西。
丰隆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叮嘱道:“玱玹喝醉了,我一会儿叫橘绿进来,帮你把头上的凤冠拆掉,你早点休息吧。”
没有了外人,馨悦接过茶水,不高兴的问道:“明知道今日是殿下的大婚,这些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分寸,硬把人给灌醉了。”
她掩在盖头下的面上有气恼,也有失望。
这可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烛夜。
鬼知道这三个月她有多期待。
好不容易盼到,现在却让她守着一具烂醉如泥的身体,还怎么掀盖头?怎么喝合卺酒?怎么洞房?
丰隆盯着她看了一眼,终是无奈的转身离去。
待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馨悦伸手扯掉了头上的盖头,露出一张精心装扮过的脸。
婚房内红烛摇曳,她盯着榻上熟睡的玱玹看了一阵,伸手从他皱起的眉心,一路向下,划过他英挺的鼻梁,停在那张薄薄的唇上。
馨悦的心“咚咚”跳的厉害,一张脸慢慢爬上绯色。
她慌乱的别开了视线,平复心情后,轻轻将玱玹脚上的鞋脱了下来,整齐的摆放在踏跺上。
橘绿已经在门外候着,馨悦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喊了一声“进来。”
橘绿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
“王妃,奴婢先给你卸妆,饿了一天,你吃点东西再睡吧。”
馨悦确实也饿了,闷闷的“嗯”了一声,由着她把满头的珠翠拆下。
馨悦扭了扭酸痛的脖颈,没精打采道:“橘绿,帮我捏捏肩吧,这一天快累死了。”
橘绿心疼自家小姐,看了一眼昏睡的玱玹,忍不住抱怨道:“王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儿是你们的好日子,还喝那么多酒。
之前不是说有备解酒药吗?定是身边那些人惫懒,忘了给王子吃。
这不是误事吗,明日等王子醒了,您一定要让他好好惩戒一下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馨悦受到了安慰,虽然觉得遗憾,心里也没有那么气了。
反正玱玹后院里现在就她这个正妃,晚上也只能宿在她这里,圆房什么的不急,来日方长。
馨悦用完饭,又在橘绿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后,轻轻躺在了玱玹的身边。
红烛燃了一夜,馨悦睡的香甜,却不知背对着她的那道人影,双眼怔怔的睁了一夜。
第二日,玱玹借口忙,宿在了书房里。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玱玹去了泽州,陪着轩辕王去检阅练兵的进展。
之后一连十多日,他都在外忙碌。
一个月后,玱玹终于回来了,馨悦带了亲手做的甜汤去书房看他,却被潇潇跟金宣拦在了门外。
成婚一个月,除了大婚当日,玱玹再没有踏进过她住的章娥宫,更别说圆房。
轩辕王已经离开神农山,回到轩辕山去了。
没有人撑腰,馨悦的心底不由恐慌起来。
就在她心中惴惴的时候,轩辕王突然宣布西陵珩的回归,并且要给外孙女小夭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本来打算厚着脸皮再去看看玱玹,特地准备了玱玹平日里爱吃的几道菜,结果刚走到殿门口,就听到了紫金殿内玱玹的怒吼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吓得赶紧掉头走了。
馨悦没敢打听玱玹发怒的原因,心里一直恐慌难安,半夜了被噩梦惊醒,随后又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睁眼就见榻前坐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她刚想尖叫,就听见人影发出吃吃的笑,“你醒了?”
馨悦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玱玹。
她慌忙披了衣服坐起来,心内一喜。
“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玱玹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喝酒。
馨悦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去靠近他,坐在他身边,柔声问道:“殿下要点灯吗?”
“不要。”
玱玹这倒是回答的清楚。
馨悦一点一点靠近他,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道:“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跟我说,我愿意为殿下分忧解难。”
玱玹不知道喝了多少,身子都有些晃了。
他斜斜的睨了一眼肩头的脑袋,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烦躁,刚想要将人推开,猛地闻到了一阵草药的香味。
这个味道很熟悉,魂牵梦萦。
是小夭身上的味道。
眼前的人看不清眉眼,温热的身子贴上来,软软的伏在他怀里,轻声唤着他“殿下”。
双臂水蛇一样攀上他的脖颈,呼吸微急,热气喷洒在他的面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玱玹错乱了,热烈的回应着,嘴里不断呢喃着:“小夭,小夭……”
怀里的身子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馨悦震惊的瞪大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玱玹在迷乱中尝到了咸咸的味道,一把抱住眼前人,急切的剖白,“小夭,别哭。你别哭。
我不要别人,谁都不要,只要你,你做我的妻子,将来做我的王后,好不好?”
馨悦的心碎了,眼里的温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她悄悄将一包药粉塞在了枕头底下,毫不犹豫的迎上了玱玹的唇,想要堵住那些诛心的话。
然而玱玹似乎是憋了太久,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他抓住了馨悦纠缠的双手,十分郑重的道:“你说过,你不愿跟别人分享丈夫,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也一样。
小夭,我跟你一样。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唯一想要的就只有你。”
他说着说着落下泪来。
“我不介意你有孩子,你不要跟相柳举行婚礼好不好?
你做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