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她想爬起来,惊觉浑身疲软,竟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张嘴想问问“有人吗?”,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只有一串微弱的气音。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她是跟相柳在一起过上元节,正坐在路边摊上吃东西,等着看烟花的。
烟花燃放的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脖颈一痛,接着便晕过去了。
那相柳人呢?他不会也被关起来了吧?
这里到底是哪里?
小夭心里一阵着急,使劲挣扎着,想要弄出一点动静,吸引人过来。
然而,她就是连勾个手指头都吃力,哪里能做出什么大动作。
小夭大睁着眼睛,试图看见点什么。
睁的眼睛都酸了,依旧只有一片黑暗。
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眼盲耳聋了一般,除了依稀能感觉到身下躺着的,应当是一张柔软的榻以外,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黑暗的虚空里,小夭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她睡了醒,醒了又睡,不知道躺了多久,肚子里突然传出了咕噜声。
小夭刚刚有气无力的默默念了句:“好饿啊”,耳边就传来了“咔咔”机栝转动的声响。
她竖起耳朵,使劲的听着,分辨着。
“咔咔”声响了三次,轰隆隆声响了两次,然后便有脚步声在不断靠近。
小夭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脚步声停下来,空气浮动,小夭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脸上有流苏扫过的痒意,她想着这应该是榻上的纱帘被掀起来了。
紧接着便有一双手有力又温柔的将她扶了起来,轻轻在她眼上蒙上了一层粗布。
片刻之后,她听到了风吹火折子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她仍旧能感觉到有光线在面前闪烁。
她被靠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已经确定来的是个男人,心里不由一阵慌张。
饭菜的香味萦绕鼻端,汤勺在碗里磕碰几次后,伸到了她的唇边。
小夭咽了咽口水,并不愿意张嘴。
来人不说话,试探了几次后,见小夭态度坚决,似乎叹了口气。
随后在她身上几处穴位上点过,她的嘴便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温热的汤汁进入口腔,再滑入腹中,小夭被强迫着喝下了一整碗汤。
汤喝完了,来人又用巾帕细细为她擦掉唇角漏下的汤渍。
肚子里没那么饿了后,小夭觉得身体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尝试着想要抬起手,掀开蒙眼的布,看看这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手抬到一半,就被一双温柔干燥的大手握住了,重新放回身前。
冷冽的气息传来,这人竟在她的发顶落了一个吻。
小夭被轻薄,无声的挣扎着。
一口浊气冲破喉咙,脱口而出:“你是谁?为什么要我把囚禁在这里?”
有声音!
小夭惊喜的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厉声质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胆大包天掳掠王姬,你就不怕被轩辕王查到,将你碎尸万段?”
来人不说话,继续将她搂在怀里。
小夭急了,“你到底是谁?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外爷轩辕王,我相公相柳,还有我哥哥玱玹都不会放过你。”
她威胁了半天,这人依旧很平静,心理素质过硬,小夭甚至没有听到他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你总得告诉我,将我囚禁在这里的理由吧。即便是死,我也需要死的明白。”
小夭支起耳朵,试图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音。
来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言,只是扶着她的头,轻轻的将她放回了枕头。
“你……”
小夭还想说话,鼻端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立刻意识混沌,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昏睡。
眼睛上的布被解了下来。
火光凑近,映出的竟是玱玹那张俊美冷沉的脸。
他盯着榻上熟睡中小夭的娇颜,眸中是化不开的愁绪、依恋。
“小夭,你再等等。三月很快就过了。”
他望向四周,嘴角噙起笑意,“你喜欢这里吗?这可是神农山紫金宫的地下密室,一年前我就秘密叫人打造了这个地方。
这里不只有三道暗门,而且我还在特意设置了三重结界,即便有蛊虫,相柳他也不敢,也不可能找到你。
你很安全。”
他默默的跪坐在榻前,双手捧着小夭的脸,细细抚摸着。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不敢用力,生怕碰坏了,眼里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已经在寻找解决情人蛊的办法了,小夭,你相信我,很快我便能寻到那个解蛊之人。
没有了情人蛊,相柳就无法再控制你,你就能回到我的身边,陪着我坐拥天下。”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小夭红润的唇,情不自禁的慢慢靠近了,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触感传来,玱玹的神志瞬间清明。
他猛地睁开了眼,像被火舌燎到一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玱玹茫然着问自己:“我在做什么?”
他突然想哭,“为什么?小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以为重生一次,我便有机会与你长相厮守。
我不碰任何女人,拒绝跟氏族的联姻,只是因为你说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做到了,可你却把心给了那个九头妖。
他本就该死,就该如上一世一般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玱玹怒吼着,眼眸中是可怖的猩红。
“可你变了,你宁愿舍弃所有也要与他在一起。
上一世是涂山璟,这一世是相柳,为什么始终就不能是我?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差劲吗,轮回来世,你都不愿意选择我?”
榻上的小夭安安静静的躺着。
玱玹突然就发了狂,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撕扯着她的衣衫。
一串细碎的铜铃声后,一个声音急切传入:“殿下,轩辕王陛下的亲使来了,您还是快点上来吧。”
玱玹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一下子清醒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滞,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刮,眼里含上泪水,“我就是个畜生!”
小夭的衣服被重新收拢,整理好后,玱玹也恢复了淡定。
“这段时间先委屈你在这里住着,我每天晚上都会下来陪你,不会让你太寂寞的。
他呢喃几句,在小夭脸上留恋片刻,吹灭了灯,起身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