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在太后身边侍药的眉庄,接过竹息手里的药碗半天也没动作,还把药弄撒了一些。
“惠嫔?”竹息伸手在沈眉庄面前挥了挥,沈眉庄才回过神来。
“请太后恕罪,是臣妾走神了。”
“罢了,哀家知道你记挂莞嫔。前日皇上去碎玉轩,怕是已经存了求和的心思了,是莞嫔太过倔强。如今莞嫔自请出宫,只可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刚刚莞嫔派人对臣妾说,希望将孩子交与臣妾抚养,臣妾念着与莞嫔多年的情分应了。”
沈眉庄此时也有自己的私心了,虽然与甄嬛交好,可这些日子渐渐生疏了起来,自己膝下无子,无论是太后还是沈家都在不断催促她。
而她本来就喜欢孩子,如今嬛儿愿意把孩子交与她抚养,她便想着让这个孩子真正的记在自己名下,她也会报答嬛儿的。
沈眉庄已经不耐烦后宫这些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了,只要有个孩子,她便不必去争宠了。
太后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昨日月宾就已经跟哀家说了,既然莞嫔自己不要这个孩子,等孩子出生,哀家去跟皇帝说,将玉碟改了,记在你的名下,以后你就是孩子的生母。”
“臣妾谢太后的恩典。”
等喂完了药,沈眉庄便回了咸福宫,看见永宁公主如今已长得亭亭玉立了,被敬妃教导的十分懂礼,她也十分喜爱。
不过她马上也将有个孩子了,这个孩子不仅可以排解她的孤寂,还可以替她继续庇护沈家。
——
景仁宫内,宜修尖锐的嗓音充斥在整个景仁宫,“皇上居然让本宫照顾莞嫔的龙胎?”
“是的娘娘,刚刚苏培盛来说如果莞嫔的龙胎有碍,皇上拿娘娘试问。”绣夏低下头,不敢看皇后的表情。
“好啊,莞嫔这是走了一招以退为进啊,好让本宫不得不保住她的孩子,如今皇上已经对本宫失望透顶了,莞嫔的孩子不能再出事了。”
宜修所生的嘉和公主,不知为何身体越来越差,需要靠药补着,奶娘日日喝药,好把药效发在奶水里让公主喝了,即便如此公主还是时不时生病。
嘉和的身子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如今她的希望全在安陵容身上了。
“这几日皇上可有翻安贵人的牌子?”
绣夏看过敬事房的记录,“回娘娘的话,这个月安贵人一天也没得过。”
“她竟如此无用。她的歌声唱来唱去,皇上都听腻了,也该想个别的办法才是。你去告诉安贵人,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选秀之前怀上身孕,不然等新人入宫更没有她的位置了。”
“奴婢遵命。”绣夏到了延禧宫,对着安陵容敲打了一番。
延禧宫的主位恭嫔也十分不喜欢安陵容柔弱的性子,而且认为自己是长乐公主的生母,身份尊贵,更不屑与安陵容为伍,虽然不至于打骂,奚落两句还是有的。
自进宫起,先是夏冬春的欺凌,然后是皇贵妃和华贵妃的羞辱,皇后的利用,安陵容的心早就变得千疮百孔,并且也烂透了。
“宝鹊,可问过宫外的大夫了,少食些会影响子嗣吗?”
“大夫说了,如果不是连续服用,对身体的危害没有那么大,可是小主身体在碎玉轩之时就被麝香侵害过,如今再用息肌丸真的不会影响皇子吗?”
“正是因为身子已经不行了,才不在乎它更残破些。皇后生了大阿哥后已经被太医诊断无法再孕了,如今也不是平安把嘉和公主生出来了?我只食用两三粒,应该无碍,不然我再无怀上龙胎的机会了!”
宝鹊见劝不住,也别无他法。安陵容每隔十天便吃一粒息肌丸,一个月后果然身子轻盈了不少。
宝鹊在床边给安陵容按摩,问道“小主何必选择这么危险的方法呢?小主的歌声这么好听,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我又不是唱戏的,天天难不成只能唱歌吗?”
安陵容不愿在唱歌了,宫里的人就算是太监宫女都听过她的歌声,她已经不愿意在这样任人轻贱下去了。
宝鹊见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了请罪,安陵容不想失去这个得力干将,只好说“是我不好,不关你的事。”
马上就要下雪了,待到湖面结冰了,她便可以表演冰嬉了。
这还是她幼时在外祖家时,看见高门大户的小姐常玩的一种游戏。她在此基础上把冰嬉与舞蹈相结合,倒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着内务府做好的几双冰嬉鞋,安陵容喜不自胜。
“小主,这个天并不能让水结冰,咱们到哪里练习啊。”宝鹊显然是很失望。
“怕什么,没有冰面咱们在草地上练就好了。”
“可是那样小主您会滑倒的。”
“我怎么会在意这些区区的皮外伤。”
由于地面的不平稳,安陵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摔一次跤,等到晚上安寝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宝鹊给安陵容摸了药油,看见安陵容身上如此多的伤痕,有些心疼道“小主,你疼不疼?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安陵容看了看身边的小丫鬟已经双眼通红,心疼的说不出话来,便知道她是真的为自己着想的,不像宝鹃,外忠内奸。
“傻宝鹊,当然值得了。皇后娘娘想抱我的孩子,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才是,我绝不会把孩子交给皇后的,若是有了孩子咱们也不用再依附他人了,也不用这样卑躬屈膝了。”
宝鹊上完了药油等到安陵容睡下才离开,她只希望小主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