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太后病重。胤禛时隔一个月再次跨入了这座宫殿。
胤禛拉着太后的手说道“皇额娘,儿子来了。”
太后勉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堪堪将手抬起来,“胤禛,让十四回来好不好?”
胤禛半晌没有说话,太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太后的脸颊划过一丝泪珠,双手无力的瘫了下去。
“皇额娘,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来没有对我唱过。”
胤禛跪在床前,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任凭泪水爬满了双脸,眼中的忧伤怎么也藏不住。
“太后薨了。”
紫禁城再次挂满了白布,太后薨逝,胤禛下令在仪元殿停棺,每日带着嫔妃和皇子公主去祭奠。
只是太后至死也没有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十四。
弘历因为在太后面前尽孝入了胤禛的眼,胤禛亲自带了弘历跪在面前,齐贵妃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也不敢造次。
终于,一天祭拜又结束了。月宾领着弘历了来到一旁的空地,问道“如何了?”
“额娘,皇阿玛对儿子很满意。”
月宾替弘历整理衣襟说道“你三哥是个傻的,不用管他,你只要这些日子陪在你皇阿玛身边就够了,你皇阿玛……说到底还是渴望有人关心他的。”
“儿子明白。”
一旁李静言也把弘时叫过来叮嘱,其实弘时跟太后的交集不深,他没有那么悲痛。
“弘时,你看弘历,都被你皇阿玛叫去前面了,你可是皇上的长子,怎么能输给弘历呢。”
弘时不耐的摆开了手“额娘,你又在想什么?什么时候你能斗赢了皇额娘和皇贵妃,我就可以赢了弘历了。”
弘时说完就甩开了李静言的手,把李静言气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额娘还不是都为了你好,你还敢批评额娘了,什么叫做额娘斗不过皇后跟皇贵妃。”
李静言想了想也是,跟年世兰吵了这么多年的架也没赢过,皇后娘娘聪明,她这脑子更跟不上了。
这么一想更气了,甩了甩帕子企图忘掉这些事。
年世兰见旁人没有注意到她这边,便对着福慧说“福慧啊,待会就跟在你四哥后面,知道了吗?”
“知道了。”福慧应声道。
等众人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没过一会儿甄嬛便倒在了垫子上,旁边的人立刻喊叫道“莞妃你没事吧。”
浣碧赶紧扶起了甄嬛,“长姐,你怎么了?”
甄嬛脸色发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几个宫女把甄嬛抬到了偏殿。
流朱脚程快,立刻把在太医院值守的张明远给叫了过来。
张明远仔细给甄嬛诊了脉,眉头忽然紧皱,“莞妃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胤禛显然没想到甄嬛又怀孕了。他记得他近几个月就去过碎玉轩一次,难不成甄嬛真的是易孕体质?
“既然莞妃有孕了,便留在这里休息吧。”
等到甄嬛醒来,只见流朱跟浣碧陪伴在一旁,“娘娘,你有孕了。”
弘瞻跟灵犀才两岁,居然又有孕了?!甄嬛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很是珍重,可是没想到噩耗突然传来。
“张太医求见。”
甄嬛已经觉得张明远是自己队伍中的人了,见他来了也不阻拦,只以为是给自己开安胎方子的。
“给莞妃娘娘请安。”
“张太医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要靠你的照顾呢。”
只见张明远的头又低下了一些,“微臣无能,莞妃娘娘生了双生子的亏空并没有补回来,这孩子胎里发育不全,估计无法平安生产,便是能生出来,怕也是个畸形儿。”
“什么?怎会如此?”
在皇家生畸形儿就代表了不祥,到时候无论是她还是孩子们都完了。
“张太医,请你帮帮我,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娘娘既然不想生下这个孩子,趁着现在月份还小,打掉对身体损伤也小一些。”
甄嬛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是在跟孩子做最后的告别,“张太医,我会找合适的机会把孩子打掉,还请张太医到时候为我开一副打胎药。”
甄嬛觉得既然这个孩子保不住,便拿来替她扳倒后宫中最大的阻碍吧。
张明远帮甄嬛瞒下双生子的罪过已经够大了,现在明明只要跟皇上如实禀明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就行,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娘娘,微臣是太医院的太医,幼时熟读医书,便立志即使不能悬壶济世,也要对得起本心。
如今臣已经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了,臣为了流朱做了那一次违心的事,还请娘娘不要再为难下官了。”
甄嬛没想到张明远既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但此时只有张明远可以救她了,“张太医,请你再帮本宫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就好!”
张明远也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微臣可以帮娘娘最后一次,只是还请娘娘答应,微臣要把流朱接出宫去。”
甄嬛咬了咬唇,虽然十分不舍流朱,但眼下的场景只能逼着她答应了。
“我答应你,张太医。”
“微臣告退。”
张明远走了,甄嬛的心里也空落落的,甄嬛把流朱叫了过来,给流朱塞了一些首饰和金银。
“流朱,张太医刚刚来向我请求把你接出宫去成亲,我已经应了,明日我便去禀告皇后娘娘,后日你便出宫去吧。”
流朱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如此着急。
“小主,等奴婢伺候完您生产在出宫吧。”
“我这里不缺人伺候,我心意已决,你后日一定要出宫。”
甄嬛在剩下的两天的时间里,对待流朱并不热络。
流朱这几日一直在教导碎玉轩的宫女,把甄嬛爱吃的,忌口的通融一股脑的告诉了还年轻的宫女们,只盼着这些宫女们可以替她好好照顾甄嬛。
两天时间一到,流朱进殿内来给甄嬛磕了两个头,才拿起自己不多的包袱,离开了皇宫。
张明远早早的驾了马车在宫门口等候,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流朱才到宫门口。
张明远拿起手炉塞进流朱的怀里,“可冷?”
流朱摇了摇头,“不冷,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快上马车,里面准备了你喜欢吃的栗子糕,咱们归家去吧。”
流朱点了点头,马车不断的向远方驶去,地上只留下了或深或浅的车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