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天医馆的后院,刚刚醒来没多久的惢心正在重建她的世界观。
按说潜邸出来的心字辈宫女,她也算是聪明伶俐的,怎么就有点没听美白安太医的话呢?
什么叫宫女惢心因食用砒霜过量已经身死,她不是和主儿吃的都是江与彬算计好的份量吗?
什么叫乌拉那拉氏的谋算有人已经知道,所以将计就计想要弄死她们主仆?
后宫的嫔妃都这么厉害了吗?
砒霜之事一共就三个人知道,主儿连凌云彻都没告诉,江与彬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呀?
不过安太医最后说的一句她听明白了,江与彬见情况不对,担心自己在全力医治主子的时候被有心之人借机害死,所以谎称了她毒发去世。
如今,安太医将她的面目略做了些改变,只当以后再无惢心这个人,江与彬一会儿便能回来见她。
面对这样的消息,惢心懵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确定了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冷宫废妃的贴身宫女,而是一个已经弄好了户籍的自由人。
按理来说,平日忠心护主的惢心应该怒斥安太医和江与彬的权宜之计,一心回到宫中、回到主儿的身边才对。
但惢心聪慧,她不能忽略掉心底的一丝喜意。
宫中的宫女不过是伺候人的玩意、命如草芥、身若浮萍,没人会喜欢每日伺候人朝不保夕的日子。
冷宫生活的这三年,她既要伺候主子又要干活刺绣换银子,这样的苦日子没人会喜欢。
而如今,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宫外生活,不必再担心自己的小名,这种感觉实在复杂,让她一时怔愣,久久不能平复。
鹿竹也没想着当心理医生,他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开导惢心,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没趁机弄死惢心折了这个如懿的心腹都算江与彬这些年和他相处的实在不错,其他的,还是正主来安慰吧!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知道惢心今天醒来,江与彬连衣服都没换立刻就下了职过来。
一对有情人的腻歪鹿竹也没兴趣旁观,所以将地方留给江与彬,鹿竹便去了前堂。
跟在如懿身边的惢心自然也被墙头马上、青梅竹马等情谊荼毒不少,所以也是有那股子恋爱脑在身的,只是平日里不显眼罢了。
如今,有心爱之人细心解释、耐心引导,自然会接受的更快、更好。
这不,等鹿竹喊他俩吃晚饭时两人都已经商量起了何时成亲之事,而且等宫中不在意的时候,惢心也可以悄悄的去看家人。
不过一个死了的宫女,宫中除了李玉和如懿,是没人会在乎的。
于是,一个月后,江与彬辞了太医之位带着家人回了老家,李玉听说,他还带走了惢心的家人。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鹿竹用精湛的医术救回濒死的那拉贵人再为她调养好身体,也足够皇后看着如懿自食恶果的狼狈模样笑上好几场。
因着天气越发寒冷,室外骑马变为室内射箭,扔了已经病愈的如懿,鹿竹再次回到永琏身边。
此时半大的少年被鹿竹养的极好,不仅没了难缠的哮症,连胎里带的弱症都即将被鹿竹治愈。
如懿用三年从冷宫出来,而鹿竹则是超额完成任务,仅用三年便让这位大清最尊贵的阿哥重获新生。
鹿竹就这么看着,发现大阿哥和二阿哥的身高也没差多少,显然,永璜还是吃了幼时没人照顾的亏。
大阿哥永璜比永琏大两岁,但生母早逝,自幼便被身边奴才辖制,吃穿用度都算不得好,成长的便也慢些。
虽然之后在如懿身边受了些宠爱,但也没得到多少正确引导,且养母被送进了冷宫,更是无人可依。
不过到底长大了,不再是幼时那般无措,知道好好学习挣得皇阿玛看重,如今过得也算不错。
也正是如此,永璜便格外看重皇上的恩宠,试图压下永琏的气势,为自己博得皇上的目光。
看看,这就是没被好好教导的问题,一个失了生母的庶长子竟然想着压倒中宫嫡子!
且不说,嫡子对于皇上的重要,就说皇后也不能够同意呀!
也是皇后心善,不愿对付孩子,而且也明白嫡子对于弘历的重要性,若不然,永璜高低得被皇后弄死,避免出现昔日大千岁和太子相争的局面。
看场内,两位少年较着劲的拉弓射箭不断穿透靶心,一边还有刚入上书房学习的三阿哥永璋小小一团加油助威,明明只是日常练习射箭,生生弄出了角斗场争锋的气势!
到底,小两岁的永琏身体素质比不上一向健康的大哥,等第三箭之后便没了力气,之后的准头就差了几分。
虽然输了,但永琏感觉良好,他才开始学习骑射三年时间,大哥都已经学了六年了,比不上不是很正常的,在鹿竹日常的引导教育下,他可不会自怨自艾,嫉恨兄长。
而一旁的永璜也不会过来炫耀,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欺负弟弟,只是几分意气之争罢了,赢了有几分开心,但也不至于得罪皇后之子。
见鹿竹走过来,永璜露出一抹笑、微微点头示意,显着几分矜贵,然后大步往这面走来,而三阿哥永璋则是挥舞着小手扑了过来,咧着小嘴要糖吃。
“三弟,纯娘娘可说了,你这几日牙齿又痛了,半点糖都吃不得。”
永琏颇有兄长风范的将永璋从鹿竹身上抱走,一只手点点弟弟的嘴唇,才刚要换牙的年纪,可不能多吃糖果。
“不,鹿鹿的糖是药材,能吃。”
别看永璋年纪小,但口齿可是伶俐,小嘴叭叭的反抗哥哥,还不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从鹿竹这要点糖吃。
事实证明,鹿竹这三年撷芳殿没白待,这哥仨他是处明白了。
“三阿哥,即便是用药材做的药糖里面也是加了麦芽糖的,换牙的时候确实不能吃,微臣今日并没带。”
说着,鹿竹还将身上的荷包摘下来打开给永璋看了看,里面只有几块点心,连糖渣都没有。
见状,永璋也不恼,直接伸手将一口酥拿出来放进嘴里,嗯,城东那家的手艺,不比药糖味道差。
“你呀。”
看这贪吃的样子,永琏好笑的点了点永璋的小鼻子。
宫里什么点心没有,便是这一口酥,纯娘娘宫里也有手艺好的师傅,只是小家伙最喜欢和安太医抢东西吃,人小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