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张银票连面值都一样,都是一千两。苏培盛用手指点了点银票上的“通宝钱庄”字样,若有所思。
“这两张银票可都是物证,看来这是要变天了呀。”
苏培盛把两张银票收好,打了个哈欠,一个机灵的小太监端上了一杯浓茶。
这都从半夜审到天亮了,还是没审出什么东西来。苏培盛皱皱眉
问道:“小坛子的家人找到没有?”
这小太监年纪不大,嘴倒是硬。
安顺子那个软骨头招了半天也是一样的说辞,毕竟是厨房的大太监,苏培盛还是很清楚安顺子的情况的。
安顺子是个孤儿,从小长在大伯家里。大伯家里不宽裕还有好几个孩子,压根就顾不上安顺子。
安顺子很小就出去讨生活,在外面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的。
这样长大的安顺子对吃饱有了很大的执念,身上也没有一技之长,只能靠小偷小摸勉强度日,还常常被人发现了打一顿。
所以等宫里来人物色小太监的时候,安顺子想都没想就报了名。
小坛子和他干爹不同,是个有家人的。小坛子亲娘早就去了,家里亲爹终年生病,兄长是个断了腿的。
对于小坛子来说,他需要挣钱来供养家人,给家人挣一份好日子。
这次小坛子犯了事,嘴巴还硬的很,于是小坛子断了腿的兄长和生病瘫在床上的爹就被“请”进了宫。
上了几遍刑不吐口的小坛子看见被抬过来的兄长和亲爹,终于愿意吐出事实了。
“苏公公,我爹和兄长是无辜的。我说,我说,求求你们不要为难他们……给我送银票,让我去纵火的是李家。”
挂在墙上的小坛子努力地抬起头,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字。
“只知道是李家,我就见过这个人一面,天太黑了我也没仔细看出来。他给我银票,说什么都不要问,只要去翊坤宫纵火就行了。”
给银票的这个男人也算谨慎,只交代小坛子做事,却没说其他的,连个姓名都没留下。
小坛子机灵得很,偷偷跟着这个男人好一路。
因为天黑,小坛子又是个练家子,倒是没被这个男人发现,跟了一路,听到接应这个男人的人称呼他为李公子。
“我什么都招了,求求苏公公放过我爹和兄长。一人做事一人当啊,求求苏公公求求苏公公。”
苏培盛看着不成人形的小坛子还在为爹和兄长求情,叹息一声,早知这样早点招不就好了吗。
“还有其他的吗?如果再有隐瞒,你的亲爹和兄长就和你同罪。”
“不敢。还有干爹也是受我的连累,我跟他说银票是翊坤宫小主的心意,所以他就拿了。”
苏培盛摆摆手,看了一眼吭哧吭哧疼的只喘气的安顺子:“好了,你们就先在慎刑司待着,我还要跟皇上去禀报这件事呢。”
……
养心殿,皇上屏退众人,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却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翊坤宫纵火一案查的怎么样?”
苏培盛恭恭敬敬地拿出两个太监的供词以及两张银票,把小坛子的说辞重新又说了一遍。
“出宫的查证的人已经回来了,说这银票确实是通宝钱庄的,奴才也派人去审问了这通宝钱庄的老板,老板却说不知道。”
皇上把手里的念珠一把拍在桌上。
“大胆!这个李家究竟是哪个李家?是齐妃的母家还是四阿哥生母李金桂的母家?朕竟然不知道李家还有这样的能耐!”
苏培盛跪在地上,天子发怒,做奴才的不得不低头俯首。
“皇上息怒。”
皇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了,后面的事情朕会亲自派人去查。”
苏培盛能查的事情也就到这里了,这个李家不管是齐妃的母家还是李金桂的母家,都涉及到了皇子。
前朝在处置隆科多,后宫里年羹尧的妹妹年答应马上就出了事。
背后指使的人还是李家。这个通宝钱庄的老板和李家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李家当真是皇子的母家,那所涉及的皇子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罪有应得,只是他们都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如果有小人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妄图颠覆江山社稷。
养心殿殿内空无一人,苏培盛守在门外,听到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苏培盛知道,这件事一旦有可能威胁到江山社稷,必然会启用粘杆处的人。
苏培盛擦了一把汗,又一次叮嘱底下的人要仔细些。
这些时日伺候皇上,可真是把脖子提在手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