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没有理会如梦的恳请,如今她更在意的是乾小四的嘱托。如梦也并不在意琅嬅是如何回答的,她只需要将自己的心愿表达出来便好。
待如梦扶着太后远去,进忠也带着几个大臣气喘吁吁的跟来,后续还有一个满脸焦急的弘昼。
弘昼此人,虽行事荒诞,天的弄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来,但同乾小四的感情当真深厚。许是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且幼时均不受雍正帝重视。
那时雍正帝尚在九子夺嫡中,自然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几个孩子身上。
二人倒也有些惺惺相惜,弘昼虽常给自己办理丧事,但若乾小四真的在朝堂上需要人助力之时,弘昼也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待事情了了,又回到混不吝的状态。
弘昼脸上尽是焦急,此次围猎,弘昼自然也是参加的。乾小四骤然病倒,弘昼第一时间就已得知了消息,且吩咐好了御驾回宫,自己则继续留下同蒙古大营周旋。
如今既然回了京,除了要汇报蒙古的表现,弘昼也是当真担心乾小四的身体。
雍正帝离开的太早,除了勤政外,更多的是用了丹药的缘故。想弘昼还是皇子之时,还对那些道士径直动过手。乾小四对于这类道士是不信的,否则也不会在登基之初就将他们全数赶出宫去。
只是对于乾小四的身体,弘昼自然也是担心的。若是如先帝一般骤然离世怕,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皇嫂安康。”弘昼匆匆行礼,面色凝重。
琅嬅轻轻点头,安抚了众人一番,道:“皇上精神尚可,太医也已经会诊过,只是仍需修养一段时间。故让本宫将诸位请来,怕是有朝堂之事需各位把关。”
在场的自然是人精,也能够分辨出琅嬅的真情假意,心中原本的惴惴不安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里面是朝廷重事,琅嬅自然不便插手,只吩咐嬿婉回宫收拾一些自己的细软便衣,让进忠找人将偏院打扫一番。
嬿婉面露担忧:“娘娘,皇上既然无碍,后宫妃嫔又如此之多,您又何须要自己亲自上阵?更何况近日您夜夜难以安眠,奴婢们担忧的紧。”
琅嬅只催促嬿婉将东西备来,浅笑不言。
待晞月赶来,琅嬅已在养心殿偏殿安置下来了。
“娘娘,您何须如此?臣妾等人平日也是伺候皇上的人,您何苦自己一人承受?这疥疮可是会传染的,若是一个不得当,毁了脸可如何是好?”晞月眼底是明晃晃对琅嬅的担忧。
琅嬅见嬿婉也有疑虑,只能解释道:“所有妃嫔对皇上的心,本宫自然知道。即便无关情爱,但我等的身家性命皆系于皇上。这病虽不凶险,但也有风险。本宫也不愿为了侍疾的责任,让各宫都有被传染的风险。一则,若是当真如你虽说毁了脸,皇上兴许会心疼一时,但天长日久,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本宫也不愿因这再生事端;二则,本宫是皇后,理应以身作则。照顾夫君也是本宫的责任所在。晞月,本宫无惧无怕,但也不会阻止各宫展现自己的心意。”
晞月眼睛微红,琅嬅总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进去了,包括个人的心思。
纯妃、嘉嫔、愉嫔都是育有子嗣的人,也需要为孩子多多考虑几分,怡贵人则是因为样貌被乾小四选中的,自然也需要看重一些。晞月本就身体不好,即便普通的风寒,也要比旁人更要细养许久,而如梦,总是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也不再众人的考虑范围内。
晞月已明白琅嬅的心意,明白琅嬅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也是无法更改的,只能多找时间替琅嬅多照料乾小四一番。
有此想法的妃嫔并不在少数,虽有旁人帮忙,但琅嬅也不愿假手他人,夜深时分,常是琅嬅守在乾小四身边,为防止乾小四因浑身瘙痒而抓破皮肤,琅嬅时常会在乾小四入睡时轻摇扇子,或轻轻拍着乾小四长着疥疮的地方,让乾小四好受一些。
嬿婉见不得琅嬅如此操劳,也接过些许的活,或在琅嬅歇息时多为琅嬅按摩一番。
六宫之中,除太后外,几乎所有妃嫔都会隔着日前来侍疾,其中以如梦最为突出。
旁人为了不被传染,或会带上面纱,或出门后会反复清洗双手,唯有如梦与旁人不同,进了屋子便用手帕捂住唇鼻,如此一来,一些能够打下手的活无法做,便坐在乾小四边上,坐坐擦拭汗水的工作,惹得嬿婉几次怒目而视。
即便是琅嬅,因连着三月都在侍疾,倒也懒得用面纱,索幸上苍庇佑,没让琅嬅染上疥疮。
偏生这娴妃又要前来照顾乾小四,又只挑了最轻松的活,专选了那能让皇上看到的工作在做,长此以往,更让嬿婉愤恨。
也不知是嬿婉的愤怒被上天看到了,还是如梦的与众不同终究无法做好防护,如梦竟然成为侍疾的妃嫔中唯一一个病倒的,还发起了高烧,惹得嬿婉又好气又好笑。
所幸乾小四本身身体强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几个顽固的疥疮还在奋斗,基本已经无碍,倒也拨了太医前去,也算控制下来了。
待乾小四彻底治愈后,虽对如梦的行为嗤之以鼻,但毕竟也大病一场,倒也赏赐了些许东西以示赞许。
太后闻言,自是高兴,紧跟着赏赐了珍宝珠品。因太后变相的服软,乾小四倒也不再提及颐和园之事,更是让太后满意。
琅嬅自然也紧跟其后,晞月常在长春宫走动,茉心又在莲心口中得知了缘由,自是嗤之以鼻。
原本也应当送些礼品奖励一番,晞月却不愿做这等面子功夫,只关上门权当自己并不知晓。
一场侍疾,长达百日,但也算是平安度过了。随着紫禁城天气逐渐寒冷起来,政事上乾小四也展现了自己的雷霆手段。都御史刘统勋请停张廷玉近属升转,减讷亲所管事务。
此事一出,太后又将琅嬅唤去慈宁宫敲打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