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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故事背后的事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鸟鸣,灰蒙蒙的天际出现一个小黑点。很快的,黑点越来越大,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只重明鸟。等重明鸟飞近,相柳看到鸟背上坐着一个女子,身姿洒脱。

    难道是西陵珩?

    不像。

    相柳摇头。

    前世曾听说皓翎二王姬阿念的母亲静安妃长得跟西陵珩一模一样,阿念也跟她有几分相似。当年相柳曾以防风邶的身份参加大王姬祭祖庆典,见过静安妃一次,这女子的容颜虽然也很美丽,五官却大不一样。

    待重明鸟靠近竹林,相柳看到女子身着红色印花筒裙,发髻上还簪着一朵红色若木花,猜到她是昌仆,玱玹的母亲,若水族族长,西炎四王子仲意的老婆。

    “若水族长,不知你来我百黎何事?”赤宸的声音突然响起。

    相柳转头看去,发现前一刻还醉卧在竹台上的赤宸已经挺身而立,苍劲如松。

    重明鸟悬停在竹林上空,没有降落,昌仆也没有下来的意思,只是扬声喊道:“赤宸,快跟我去救阿珩!”

    赤宸听到昌仆的话显然很吃惊,身形踉跄地往前冲去,嘴里喊着:“阿珩还活着?阿珩在哪里?”

    “她从汤谷里出来了,在颗珠子里,可是父王说那是魔物,会吞噬鲜血灵力,要用灭魔阵毁了……”昌仆急匆匆地说着。

    未等她说完,逍遥飞了过来,赤宸未等逍遥降落就一跃而起跳上鸟背,“走!”

    大鹏腾空而去,昌仆忙让重明鸟赶紧跟上。

    二人二鸟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相柳呆呆站在桃花树下。

    因为昌仆来得匆忙,赤宸走得匆忙,所以两人都根本没留意(想到)这里还有第三者。

    相柳将昌仆这段简短的话语跟以前听到的“故事”相结合,大致明白了故事和传说背后的真相:

    二百年前,在抢夺河图洛书的争斗中,西陵珩确实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人掉进了虞渊(所以赤宸才会认为她已经死了)。动手的人明面上是炎灷,所以炎灷被珞珈和仲意寻仇。其实跟赤宸应该也有关系,所以赤宸才会说“是我害了你”。

    但西陵珩掉进虞渊后其实没有死,反而有了奇遇,二百年后变成一颗珠子从汤谷出来,刚好青阳和少昊在汤谷,青阳将珠子带回西炎。可是西炎王觉得这珠子是个魔物,会吸食鲜血灵力,要设灭魔阵毁掉这颗可能是他女儿变的珠子……

    赤宸此去应该能破灭魔阵顺利救下西陵珩吧……

    想知道事情后续的相柳没有急着离开百黎,反而耐心待在百黎养伤。每日除了运功疗伤,还抽空到山上或山寨里走走逛逛,或跟巫王聊天。

    因为他想多了解赤宸一点。

    前世,他从极北之地回来投奔洪江时,赤宸已死,辰荣已亡国,所以除了一些道听途说,他对赤宸一点也不了解。

    现在既然有机会,他希望能多了解一些,以后有机会可以告诉小夭,让小夭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多一点了解。毕竟在前世,小夭还是很“介意”自己是“大魔头”的女儿。

    因为知道他是兽王的客人,巫王对他很客气,也很坦诚,讲了很多兽王以及兽王跟西陵巫女的故事。西陵珩曾在百黎行医,治好了不少人,所以百黎百姓称她为西陵巫女。

    几个月后,相柳伤势痊愈,但还没离开百黎,想着总要等主人回来告辞一声再走。

    这天,他在溪涧修炼,忽见大鹏飞来。

    赤宸回来了?念头刚动,身体已被大鹏的爪子抓起,飞离溪涧,飞上山崖。

    “逍遥……”

    相柳正想说话,逍遥开始降落,松开相柳后并没有离开,反而缩小身体幻化成一只小小鹏,趴在树丛后向下窥视。

    相柳看到逍遥奇怪的举动,不由心生好奇,也跟着蹲在一旁向崖下看去。

    只见崖下溪涧边,一个青衣女子背着一个红衣男子,沿着小溪而行,边行边寻找着草药。

    红衣男子自然是赤宸,那青衣女子?只能是西陵珩了。看来,赤宸不但救出了西陵珩,还将西陵珩拐回百黎来了。

    只是赤宸为何又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可否要紧……

    相柳心念才起,看到逍遥趴在一旁偷窥一点都不着急,相柳顿时想起西陵珩的医术得了前代神农王的真传,是《百草经注》和《毒蛊经注》的拥有者,医术高明,可不像前世玟小六那半吊子,只会治个不育不孕……

    相柳收拾思绪,再看崖下,西陵珩在水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把赤宸放下,把刚刚采的药草碾碎,用泉水给赤宸灌下去,又脱下他的衣衫,采了一把松针当银针,凝聚灵力刺入他的穴道,疏导灵气,缓和伤痛……

    赤宸在石上昏睡,西陵珩走到水潭边……

    忽然逍遥伸出翅膀挡住了相柳的视线,相柳转头看到逍遥已经转过身子,他也知趣地转身,坐在地上。

    半晌后,相柳感觉周边灵力一阵波动,然后看到一副神奇的景像:

    山顶上原本已经枝叶茂盛桃树突然收拢了绿叶,枝条变得光秃秃,接着长出一个个花蕾,然后花蕾依次绽放,瞬间将山顶染成红色,然后红色继续向下蔓延,从山顶一直蔓延到水潭,漫山桃花次第开放,一片片,一丛丛,红似胭脂,艳如朝霞。

    现在时已仲夏,早就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

    有人在逆时开花。

    这样逆天而为的举动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崖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逆时开花。”

    接着传来赤宸的声音:“五百多年前,我的灵力还很弱,炎灷带着神族高手来追杀我,当时我受伤很重,一路逃窜……逃到此处时,我想我大概活不了了。我不想死在炎灷手里。正当我绝望地想从悬崖纵身跃下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女子一手挽着裙角,一手提着鞋子,走入了山洞。那晚的桃花就像现在一样漂亮……”

    “那个少女也和现在的你一样,在水里嬉戏,像是一个花精。我躲在山顶,看着她……”

    “二百多年前,炎灷用博父山地火练功,导致火灵泛滥,民不聊生。榆襄那个呆子听说后,求我去查看虚实。我查清情况,正准备离开,却再次看见那个女子,她在霞光中向我款款走来,我激动万分,又心慌地想逃跑……”

    “我原本是一只生于荒岭的野兽,没有少昊那样尊贵的出身、也不像他那样风华绝代,更不能像他一样让你成为尊贵的王后,让天下人都敬重你,你跟着我会被世人鄙夷,但……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会把我唯有的东西交给你。”

    “我的一颗真心!”

    ……

    “阿珩,你若不愿意,那就当机立断趁我重伤未愈杀了我,否则等我伤好后,一定会不择手段跟你纠缠到底!”

    ……

    “为什么宁肯死也不放弃?”西陵珩的声音。“你明知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却故意逼迫我……我真想一刀杀了你这个混蛋……”

    然后是赤宸的声音:“阿珩,我的阿珩……”

    女子的哭声,开始是低声的呜咽,慢慢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号啕大哭,好像要把几百年积攒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

    “是我不好,我是混蛋,不识好歹的大混蛋……”赤宸的声音。

    相柳闭着眼睛都能想象赤宸抱着西陵珩不停小心安慰她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止。

    “不要离开我……”

    “我只是去找些草药……”

    “不要,你就是我的灵药,最好的灵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伤自然就会好。”

    “胡说八道!”

    “真的,你忘了我的功法和你们神族不一样吗?对我而言,只要我的心平气和,和天地融为一体,天地万物都可以帮我疗伤。”

    “……我想一直看着你,可更舍不得让你为我担心。我就睡一会儿,你别离开我……”

    ……

    崖下归于平静。

    相柳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悄悄离开,毕竟偷听好像不是一件很道德的事,可是看到逍遥一动不动,他也就没动,原地开始调息练功。

    ……

    许久之后,他又听到崖下传来说话声。

    “……如果我,真是父王说的那样是虞渊孕育的魔呢?”西陵珩的声音。

    “你若是魔,我就陪你一起化魔。若真是那样,岂不是更好?摆脱世间这些无聊的人和事,只有你和我在一起。”赤宸的声音。

    “……阿珩,跟我走!明日一早我就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妻子,管他西炎皓翎辰荣……”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永远和你在一起。谁若敢欺负你,你叫一声‘赤宸’,我就冲上去,咬死他!”

    “你是辰荣国的将军,不是狼……”

    “就算是狼,也是对你忠心耿耿、聪明机智、英勇无敌、神功盖世、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狼……”

    相柳在崖上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传说中的大魔头赤宸居然这么会说情话……

    ……

    ——九头小剧场——

    头1-5,7-9都呆若木鸡,头6先缓过神来。

    头6:哇,我们的岳父大人好会啊,我好崇拜他,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天天说给小夭听,小夭一定会喜欢(???)

    头2:你能学会吗,万一一学就废……

    头3:老六一定能学会,当年他当狗狗邶就挺会。

    头4:不单老六要学,我们也都要学,千万不能再让别人说我们九个头凑不出一张嘴了。

    头5:就是就是,我们这次一定不能爱在心里口难开。你们看,赤宸大魔头的名号比我们响多了,说起情话来不还是一套接一套……

    头7:就算是狼,也是对小夭忠心耿耿、聪明机智、英勇无敌、神功盖世、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狼……(学习ing,复读机模式开启)

    头8:我要学这个逆时开花的法术。我觉得前世我和小夭同船游湖那次,我就做得不错,想办法跟她贴贴,跟她说‘在岸上的人眼里,我们也很般配’……”

    头9:可是你说的那么含蓄顶鬼用,小夭什么都不明白啊,说不定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女色批,想吃她豆腐……

    头8生气地要咬蛇头9,被头1拦住。

    头1:好了,别闹了,好好听,好好学,看老七学得多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