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皱着眉急切地说:“将军难道没跟皓翎王说,招婿也是可以考虑的吗?”
应龙露出一个明显不赞成的眼神,“殿下,如果入赘皓翎的话,西炎王族族谱就会划掉你的名字。”
言下之意,名字被划掉,就等于失去了西炎王位的继承权。
玱玹心想,那也不一定。
不过他知道应龙大将军属于那种比较板正的人,不会理解世界其实存在很多“暗箱操作”,也就没跟应龙继续说下去。
他觉得皓翎王前面在大殿说的那句话应该是认真的——小夭刚成年,不急着谈婚论嫁。他目前应该做的正事是,回西炎打败五王、七王,尽快取得西炎王位的继承权,成为西炎王太子,或者像前世那样直接登基为西炎王。
这样他才资格坐下来跟皓翎王或小夭谈谈两国的“鸳盟之好”。
要不然,哪天小夭都登基成皓翎女王了,他还是一个没封号的王子,怎么平等对话呢?
想到这里,玱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吩咐钧亦派人到赤水氏和涂山氏的住处探听情况,心想,只要皓翎王没答应任何一个,那机会最终依旧会属于自己。
晚上,钧亦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赤水氏和涂山氏的人回住所后,住所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喜庆的气氛,也没派人回赤水、青丘报信。
钧亦甚至想得更周到,虽然不能派人去五神山打听,却派了人到四海商行盯着。因为相柳虽然住在五神山,但他真被选中的话,肯定会通知商行准备礼品,所以从商行这边就能探听到动静。
四海商行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动作。
第二天,玱玹心平气和地上五神山辞行,发现赤水族长、赤水丰隆、西陵族长、涂山璟也都告辞离开了,五神山也没有任何要办喜事迹象,于是安心地跟着应龙大将军回西炎。
应龙大概是觉得自己办事不利,回西炎城后就向西炎王提交了辞呈,说自己年老体弱要告老还乡。
西炎王不准。
但第二天,应龙大将军没有上朝。
西炎王派人去他府上察看,发现府里人去楼空,大堂上放着大将军的印鉴及辞呈。
这种事应龙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西炎王只好先将大将军印鉴先收了起来,想着过段时间再派人去找他。
五日后,从南方传来消息,皓翎王昭告天下,皓翎王太女与海国之王相柳定亲。
先拿到消息的钧亦一脸苦闷,站在玱玹书房门口犹豫了半天,不知该怎样将这消息告诉主子比较好。
因为玱玹一回西炎,就开始收集、整理五王、七王以及始冉、岳梁他们历年来霸占他人田地、欺男霸女、克扣军户粮饷、收受贿赂、包庇手下冒领军功等劣迹,想一条一条核实、抓住证据后,一举参倒五王、七王。
想着即使西炎王最后没有将五王、七王定罪,至少也要让他们失去圣心,失去民心,失去跟自己竞争王位的资格。
所以这几天玱玹一直没日没夜在书房里忙碌着,钧亦手下的若水勇士、金萱手下青鸟司也都全力投入收集罪证工作,不料今天居然从南方传来这么一个爆炸性消息。
钧亦从小就跟着玱玹,知道玱玹对小夭的感情有多深,所以非常担心玱玹知道小夭定亲后会崩溃。
但是又不能不尽快告诉他。因为万一让他从其他地方知道消息,后果只会更糟。比如西炎王叫他去朝云殿提起这事,或者岳梁那坏小子故意跑来看戏……
“钧亦,什么事?”钧亦还没想好,书房里的玱玹就察觉到门口有人了。
钧亦硬着头皮走进去:“南方——传来消息,”刚说了南方两个字,钧亦就看到玱玹将头从一大堆文件里抬起来。
“皓翎王昭告天下皓翎王太女与海国之王相柳定亲。”钧亦一口气将话说完。
“不可能!”玱玹蹭一下窜了起来:“我回来前,师父还说小夭刚成年,不急着谈婚论嫁,这才过几天,怎么可能就给小夭定亲呢?而且还是跟相柳那个蛇妖?”
他一把推开钧亦往外走。
钧亦忙拉住他:“殿下,您要去哪?”
“去皓翎……”
“殿下,”钧亦抱住玱玹,“皓翎王已经昭告天下,消息不可能是假的。您现在去皓翎,已经晚了。”
“不,我要去问问小夭——”玱玹挣扎着要去皓翎,钧亦只好用尽全力紧紧抱住他……
一刻钟后,耗尽力气的玱玹终于冷静下来,瘫坐在地上。
钧亦气喘吁吁地蹲在一旁。
“派人去皓翎打听具体情况。”玱玹吩咐,“我要知道小夭自己乐不乐意,还有皓翎臣民的反应。皓翎那么传统守旧,不可能这么容易接受一个妖族成为驸马。”
“是。”钧亦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离开,还担心地看着玱玹。
“还不快去。”玱玹站起身,“消息传回来马上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是。”钧亦快速离开。
玱玹回到书桌前,看着那一叠叠的文书,突然将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小夭,小夭,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是你玱玹哥哥啊,奶奶说过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的,我俩永远不分开……”
……
钧亦不停将皓翎传回来的消息转告玱玹:
“这次定亲,皓翎王没举办什么仪式,据说只在朝晖殿,在媒人的见证下交换了信物。”
“皓翎王吩咐举办放灯节为新人祈福……”
“皓翎民众刚开始议论纷纷,但后来看到王太女和相柳一起出来放灯,觉得相柳姿容俊美,和他们王太女站在一起的确是一对璧人……”
“据说,海国派来送礼的船只多达百艘,礼品琳琅满目,前头的礼品已经送上五神山,后面的还在码头排着……”
“看热闹的民众都说还是第一次看到入赘还送这么多礼的……”
……
玱玹越听越心碎,就摆手让钧亦下去。
钧亦只能站在门口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