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自己打起精神,勉强吃了些饭,以填补自己空荡荡的胃。我并没有在靳浛惜的房间多待,匆匆离开了那个充满复杂情感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回想着这阵子发生的事。
突然,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如果靳浛惜与林步榆注定要兵戈相见,那我同时作为靳浛惜的伴读和林步榆的未婚夫,这种身份岂不是会变得非常尴尬?我想象着,如果林步榆在某一天向众人宣布我是她的婚约对象,那我这种ot墙头草ot在朝堂上…在京城里多半会被挤压在双方党派斗争中,遍体鳞伤。
我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如果想让自己不会遭遇危险…最好的决定就是和其中一位撇清关系。可是…如果我单方面和林步榆解除婚约,那就会得罪林中书令,他这种大官是不会容忍自己唯一的女儿受到屈辱,一定会选择暗中报复…如果只是冲我下手那还算轻的,但牵扯到我父亲的可能性也极大,我不想让父亲的仕途因为我而毁于一旦。
如果我选择远离靳浛惜…那更是不可能的,我不仅会成为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曾经放过狠话的靳浛惜也不过饶过我这个见识过天家血脉的秘密后背叛她的人,我的结局除了被她千刀万剐后不会有第二种走向…
我意识到——我的人生已经永远无法回到安稳的曾经了,从夏帝下圣旨的那刻起,我就注定要在权利的旋涡中连滚带爬了。早知道我就在接旨之后自尽而亡了,起码我不会面对未知的折磨。然而,现在我只能跟个胆小鬼一样,想死不敢死活着又难受的面对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权力斗争。
是否有可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全自己,又不会伤害到任何一方呢?但现实是残酷的,我很快就无力的在心中承认,在权力的争斗中,没有绝对的中立,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我他妈完了!
与靳浛惜和林步榆相处的记忆既让我感到温暖,又让我感到痛苦。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无法选择,也无法逃避。
我开始意识到,我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从夏帝下圣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成为了这庞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任人摆布,无法自主。
我注定要在权利的旋涡中连滚带爬了。早知道我就在接旨之后自尽而亡了,起码我不会面对未知的折磨。
我这种处境…无论是靳浛惜,还是林步榆,都无法完全理解我,保护我的。
哈哈…我真是倒霉透了,我既没有丰富的学识,也没有高强的武功,谋略之术或者其他才艺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为什么我这种没有优点的人要经历这些?
感觉甚至没有了走一步看一步的意义了,我的人生已经一眼望到头了。
……不能再想这种消极悲观的事了,因为凭借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呼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大概都是徒劳的吧…无论是逃避般的把烦恼抛之脑后,还是不停的担惊受怕,都是差不多的。
但前者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
去找蔚清聊聊天吧,不然自己一个人待着肯定会胡思乱想的。独自一人时,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容易陷入无尽的担忧和焦虑之中。而蔚清从小到大都会像姐姐一样温柔的鼓励我安慰我,驱散那些阴霾,让我的内心重新回归平静。
我决定去找她,于是起身,来到了蔚清的房门前。我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期待着她那熟悉的声音回应我。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安静得令人感到可怕。难道是没听见?我疑惑地想,又不死心地再次敲门。
…还是没人来开,莫非是蔚清去忙别的事情了?可她并没有告诉我。我试探性地用手指推了推门,结果门轻而易举地被顶开了。咦?蔚清难得的粗心大意呢…我将半个身子探进房内,本想帮蔚清锁好房门,结果目光刚移向屋里,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蔚清。
ot蔚清?ot我大惊失色,赶忙冲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因为这阵子碰见了不少蓄谋已久冲我来的刺客,我现在极为恐慌地猜想那些人是不是开始对我身边的人动手了。我小心翼翼地将蔚清的上半身扶起来,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发觉她的身体滚烫得吓人,脸上冒着病态的绯红,嘴唇却是苍白的。我用颤抖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好她不是因为被刺杀而晕过去,而是受了风寒。
不对,风寒也很严重!因为据我所知,蔚清已经许多年没感染风寒了,怎么会突然生病?
还是先把她抱到床榻上吧…但我很快发现我这个想法是高估了我自己,以我这虚弱的臂力根本就抱不起来比我年长两岁的蔚清!
还是快去叫人吧。我轻轻的又把她放了下来,急匆匆的往外走去,刚拉开掩虚的门,就看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靳浛惜站在此处。
“择迌,我有事要和你商议,但我刚进院子就见你惊慌的冲进你侍女的房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靳浛惜一脸担忧的问我,眼里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啊,公主…浛惜!蔚清感染了很严重的风寒晕过去了!”靳浛惜的出现让无措的我稍微安心下来,就像是碰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靳浛惜闻言,神情骤然凝重,她敏捷地踏入房内,蹲下身细致地察看着蔚清的状况。她的动作敏捷而不失沉稳,显示出她对此类紧急情况的处理已驾轻就熟。
“我把她抱到床榻上去。”靳浛惜语气坚决,随即向我下达指令:“择迌,你去我的院内找我的侍女,让她们快去请公主府上的太医来,我先在这守着她。”
我郑重地点头,旋即疾步离开房间,内心庆幸还好有靳浛惜在…不然我一定无法处理好这种突发事件。
太医迅速被召唤至,经过仔细的诊断,确定蔚清是由于风寒侵袭过重而导致的昏厥,必须立刻施以药物治疗。太医迅速开具了药方,并亲自监煎药汤。
我守在蔚清的床侧,目睹她原本苍白的脸庞在饮了些药物后逐渐恢复了血色,心中的焦虑终于逐渐消散。
“择迌,我先走了,事情有空了再说吧,你也要注意身体。”靳浛惜低声叮嘱我,眼底一片柔软,她弯下腰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夹杂着浅浅的,让人搞不懂的笑意,“你呀,可要珍惜与蔚清相处的日子哦。”
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
靳浛惜的话让我心中一紧,她的话似乎暗示着什么,但我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蔚清身上,没有心思去深究。我向她点头致谢,目送她离开,然后又回到蔚清的床边坐下。
蔚清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她的脸色也逐渐好转。
唔…以前都是蔚清照顾我,很少见到她生病的样子呢。
…我好像,没有像蔚清那么在意我一般在意着蔚清。
就在这时,蔚清的眼皮微微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坐在床边,有些虚弱的问我:“少爷?我怎么了…”
“啊啊,蔚清!你吓死我了…我一进门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你是不是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在难受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我的情绪顿时涌了上来——忽略了她状况的愧疚,和担忧她一病不起的害怕让我牢牢握住她的左手。
“少爷,你也太胆小了吧,是个人都会生病的,应该只是风寒而已吧?”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挖苦我,试图不让我过于紧张,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明显没什么力气。
“可是你晕过去了…”
蔚清轻轻地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用手指轻抚着我的头发,那是一种家人般的温柔。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温暖的力量,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喜悦,似乎我的话语触及到了她:“少爷这么关心我?”
“是的。”我点点头,“你是我重要的人,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同伴,当姐姐的——”
然而,在我喉咙深处发出那声“姐姐”的瞬间,蔚清的笑容仿佛被定格,凝固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眸中的温柔仿佛被某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抽离,我的话似乎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体,包含了痛苦、挣扎和深深的自我厌恶,像是一幅被撕裂的画作,每一部分都透露出不同的色彩和情感。
怎么了…她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
在我困惑当中,蔚清的脸上却什么情绪都消散了,她只是微笑着,平静的道:“谢谢你,少爷,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但是…”
“少爷,拜托了,回去吧。”她别过头,不再看我,嗓音有些沙哑,“我有些累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会来看你的。”我没有办法的离开了蔚清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