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唾沫,立马装出一副「小人物终于见到偶像」的激动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哎呀!您,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黑风寨寨主,张三爷?!」
张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认识我?」
「那可不!三爷您的名声,那可是响彻大江南北,如雷贯耳啊!」我声泪俱下地开始我的表演,「小的打小就敬佩三爷您的英雄事迹,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那叫一个快意恩仇,侠肝义胆!」
我偷偷抬眼观察张三的表情,只见他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丝得意,看来我的马屁没有拍到马腿上。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张三用狼牙棒挠了挠后背,好奇地问道。
「小的名叫李四,因为仰慕三爷您的威名,所以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我故意顿了顿,装作一副回忆起伤心往事的样子,叹了口气,「终于来到了这里,只为追随三爷,加入黑风寨,成为您麾下的一员,为三爷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你想加入我黑风寨?」张三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我,「就凭你?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
「三爷,您可别小瞧我!」我拍着胸脯说道,「别看我瘦,我可是浑身都是本事!想当初……」我灵机一动,开始编造我那根本不存在的「英雄事迹」,「想当初,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天大盗’,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曾经从官府的宝库里盗取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
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我那些编造出来的「光辉事迹」,什么单枪匹马闯龙潭,什么智斗恶霸救美人,反正怎么离谱怎么来,怎么惊险怎么编。张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怀疑,但眼神已经明显开始相信我的鬼话了。
我心里暗自得意,这年头,谁还没点吹牛的本事啊?更何况,我吹牛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加入黑风寨,这可是关系到我未来命运的大事!
「行了行了,别吹了。」张三终于听不下去了,摆了摆手,「你小子嘴巴倒是挺能说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三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急忙说道,「您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人去打听打听,江湖上谁人不知我‘飞天大盗’的名号?」
张三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不过,我黑风寨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得先从最底层做起,如果真有本事,我自然会重用你。」
我心头一喜,表面上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跪下磕头:「谢三爷!谢三爷!小的保证,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三爷您的期望!」
就这样,我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倒霉蛋,摇身一变成了黑风寨的一名「实习土匪」。
「小子,看你小子吹得天花乱坠,就先去后厨帮厨吧!要是敢偷懒耍滑,老子把你扔到山里喂狼!」张三粗着嗓门,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差点把我拍散架。
我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脸点头哈腰:「是是是,三爷您放心,我一定勤勤恳恳,认真学习厨艺,争取早日成为黑风寨食神!」
就这样,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莫名其妙地开始了我的土匪后厨生涯。
我原本以为,凭借着我多年来在厨房「练级」的经验,就算不能做出满汉全席,至少也能征服这些土匪的胃。结果,我做的第一顿饭,就彻底翻车了。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用筷子戳了戳我精心炒制的青椒肉丝,一脸嫌弃。
「就是,这肉也太柴了吧?塞牙缝都不够!」另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土匪,也跟着抱怨起来。
「还有这汤,跟刷锅水似的,一点油花都没有!」
「就是就是,这小子该不会是官府派来的奸细吧?故意来折腾咱们的?」
看着一众土匪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我心里真是比窦娥还冤。这油盐酱醋,我可一样没少放啊!难道这黑风寨的伙食标准这么高?还是说,这群土匪的味觉系统跟现代人不一样?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解释:「各位大哥,我做的可是正宗的鲁菜,讲究的是食材本身的鲜味,不是那种……」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打断了:「什么鲁菜蜀菜的,老子没听过!老子就知道,好吃就行!你小子做的这叫什么玩意儿,一点味道都没有!」
另一个瘦猴似的土匪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肉也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
「还有这汤,跟刷锅水似的,一点油花都没有!」
「该不会是这小子偷工减料,把油都给藏起来了吧?」
一时间,整个饭堂里充满了对我的声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进退两难。
「够了!」张三一声怒吼,震得整个饭堂都安静下来,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汤勺给吞下去。
「你小子,不好好做饭,还敢顶嘴?」张三瞪着我,眼里满是凶光。
「不……不敢,三爷,我……」我吓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少废话!老子们要的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是看不起我们黑风寨吗?」张三一拍桌子,吓得我魂飞魄散。
「不敢不敢,三爷您息怒,我这就改,这就改!」我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群土匪,真是不懂欣赏!
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含泪告别了曾经的「低油低盐」烹饪法则,我的良心在土匪们的怒吼中瑟瑟发抖,最终决定向「重口味」势力低头!我的内心在咆哮:什么少油少盐,什么营养均衡,统统见鬼去吧!我要用盐和辣椒,征服这群土匪的胃!
我抄起一把盐,豪迈地挥洒在锅里,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盐雨」表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刷起了「666」,「主播这是要腌咸菜吗?」,「这盐量,是要齁死谁?」。我无视弹幕的调侃,继续我的「黑暗料理」创作。
辣椒,必须是魔鬼椒!我抓起一把红彤彤的魔鬼椒,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锅里。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直播间里更是炸开了锅,「我的天,这是要辣死人的节奏啊!」,「隔着屏幕都感觉到辣了!」,「主播,你这是要谋杀啊!」。
我不为所动,继续往锅里添加各种重口味的调料,孜然、花椒、八角、香叶……凡是我能找到的香料,统统往里扔。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刷起了「黑暗料理」,「生化武器」,「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肉?切成拳头大小的块,直接下锅爆炒!什么火候、什么技巧,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我要的就是这种粗犷、豪迈、原始的烹饪方式!直播间里一片哀嚎,「我的妈呀,这肉都没熟吧?」,「这确定不是在炸厨房吗?」,「主播,你这是在挑战人类的味觉极限啊!」。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菜肴,浓重的油盐味甚至带着一丝焦糊的气味,心里五味杂陈。这哪里还是我这个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应该做的菜,简直是黑暗料理!可是再看看围坐在桌边的土匪们,他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这才是人吃的饭菜嘛!」一个络腮胡子抹了抹嘴上的油,大声赞叹道。
「就是就是,够劲!够味!」另一个瘦高个的土匪也附和着,一边说着一边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之前抱怨汤像刷锅水的土匪,这次也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再来一碗!」
我端着大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那点负罪感也随着土匪们的赞赏渐渐烟消云散。说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活下去,只能先委屈一下我的厨艺和良心了。
「小子,你做的这道‘火烧黑风寨’真不错,明天继续做!」张三一边啃着一块焦黑的不知道是什么肉的玩意儿,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奖道。
我看着锅里那堆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诡异香味的「黑暗料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这是……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