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还天罡北斗阵,我看是狗屁不通阵!」我没好气地打断他,「就咱这帮兄弟,让他们认个东南西北都费劲,还指望他们排兵布阵?你让他们去山下抢劫还靠谱点。」
张铁牛被我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大哥,你这就不懂了吧!这练阵法,跟认字儿是一个道理,只要肯下功夫,没有练不成的!再说了,咱们这帮兄弟,一个个都是天生神力,四肢发达,只要我稍加点拨,保准他们……」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挥挥手,懒得再听他吹牛,「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只要别把兄弟们练废了就行。我得去看看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说着,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朝李文才住的屋子走去。
这一个月,李文才除了教我认字,还给我讲了不少外面的故事。什么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听得我那叫一个心驰神往。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事情,而我以前,就像井底之蛙一样,只知道在这山沟沟里称王称霸,真是白活了!
我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之乎者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一愣,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李文才的?可他念叨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悄悄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纸往里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李文才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绸缎长袍,头上戴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破草帽,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头剑,正对着墙上的仕女图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戏台上的老生。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李文才,还真是个活宝!
听到我的笑声,李文才猛地转过身,看到我站在门口,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李,李当家,您,您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慌乱中,手里的木头剑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强忍着笑意,走进去,捡起地上的木头剑,好奇地问道:「先生,您这是在干嘛呢?」
李文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红着脸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我追问道,心里更加好奇了。
李文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地说道:「李当家,我想求您一件事!」
我愣了一下,这李文才,平时说话都是唯唯诺诺的,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气势了?
「什么事?先生但说无妨。」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我想……」李文才顿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大声说道,「我想加入你们,成为一名,一名……」
「一名什么?」我一头雾水,这李文才,到底想说什么?
「一名……」李文才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名……土匪!」
「一名……一名啥?」我瞪大了眼睛,这书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好好的教书先生不当,上赶着要落草为寇?
「一名……一名,土,土匪!」李文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憋红了脸才把最后两个字吼了出来。
我愣了足足三秒,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李文才,怕不是被我那帮兄弟给传染了,这愿望,真是比我那二弟张铁牛还异想天开。
「李当家,你,你笑什么?」李文才见我笑得前仰后合,更加窘迫,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先生,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努力憋住笑,这李文才一本正经说要当土匪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先生,您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我那帮兄弟怂恿你的?他们成天没个正形,你可别被他们给带坏了。」
「李当家,你误会了!我是认真的!」李文才见我不相信,急得直跺脚,「我,我空有一身抱负,却怀才不遇,这世道,像我这样的人,谁会正眼瞧我一眼?只有你,只有你……」
他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含热泪,「李当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你们劫富济贫,锄奸扶弱,跟着你,我才能实现我真正的价值!」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李文才,平时斯斯文文的,怎么突然就……我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地看着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先生,您冷静点,您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我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们这伙人,说白了就是一群粗人,哪有什么大道理?您要是想做善事,去城里施粥救济穷苦百姓不是更好?」
「李当家,你不懂!」李文才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施粥?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道,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被他这番话震住了,这李文才,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想法。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瘦弱的身板,真要落草为寇,怕不是被我那帮兄弟一拳就打趴了?
「先生,你这身板……」我指了指他,「行吗?」
「我可以练!」李文才像是早有准备,拍着胸脯保证,「我可以跟着二当家练武,我可以……」
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突然有些心动,这李文才,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说不定还真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呢?
「行吧,」我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不过……」
我话还没说完,李文才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李当家,你真是个好人!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着,就要给我跪下,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下跪,以后你叫我大哥就行。」
「大哥!」李文才激动地满脸通红,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我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书生,怎么比我还激动?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然你叫我大哥,那我就先跟你说清楚,我们这可不是什么善堂,你要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