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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救命药

    红菱看着李舒来,想着这好似与计划不同。

    “说来听听。”

    见褚少阳开口,李舒来沉吟片刻道:“方才见三爷神通大显,片刻功夫就将荣门少年所说之事查个真切。

    “所以我斗胆问三爷一句,是否知晓城主暴毙当日,所有遭遇。”

    听见李舒来这样问,红菱放下心来。

    “你问这些做什么?”

    面色寡淡地收回手,褚少阳盯着李舒来,眼中满是探究。

    “三爷可知前几日有个书生死在城主府门前?”

    “自是知晓。”

    李舒来又道:“三爷觉得这城门再关下去,还会有多少个书生出现?”

    褚少阳淡笑:“世人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这天下最能成事儿的,就是那帮子死读书的。

    “圣人的大道理读得多了,给他们的脑子都读坏了,满脑子天下家国。

    “说什么仗义每多屠狗辈,可咱爷们老少三代都在江湖里头打着滚儿呢,仗义不能说没有,但也只对身旁人仗义罢了。

    “比起忠君爱民,是万万比不上那些个有气节的书生。”

    褚少阳提起酒壶,将面前酒盏倒满,随后双手举杯道:“敬郭先生。”

    李舒来闻言,手指一动。

    这褚少阳的确有些意思。

    先前一通言语说的滑不留手,本以为他无心管孟钰私关城门一事,可一句敬郭先生,又让李舒来改观。

    若褚少阳只是口上仗义,怕不会知晓郭文昌的姓名。

    “敬郭文昌郭老先生。”

    李舒来扬手,随了一杯。

    二人短暂交锋,对双方性格都有个初步判断,李舒来也不再拘谨,直言道:“郭老死时,直言自己之后定会有人站出。

    “所以晚辈想,与其期盼他人,不如由我来做这第二人。”

    “哦?”

    褚少阳惊讶:“你这是何意?”

    李舒来道:“城门不能再关下去了,城内虽无我血亲,却有我的挚友。

    “且再继续被困下去,城中百姓也承受不住。郭老前辈说的没错,城中商不能贸,农不得耕,这耗下去的是百姓气血。”

    他垂下头,停顿片刻:“晚辈先前曾经说过,孟钰要凶手,我们就给他一个凶手。

    “这个凶手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我。”

    褚少阳双目圆睁,李舒来面容淡淡,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红菱却是比他还要惊讶,猛地站起身。

    她看着李舒来,手指抖得厉害。

    先前他分明不是这样说的,如今为什么……

    不知怎的,红菱突然想到初见李舒来的时候,他说的那句“书生之火,未必燎原,可却点醒了你我”。

    所以,是不是从那时起,李舒来就已经预想到了今日?

    是不是从书生死,他就想自己顶了凶手之名,解救城中困兽?

    红菱面上氤出淡淡薄汗,心头紧胀得呼吸困难。

    “不行……”

    她抬起手,狠狠按在李舒来肩上。

    李舒来回头望向她,目光幽深。

    良久,他轻吐出一句:“总有人要做此事。”

    “那也不能是你。”

    李舒来眸色太深,黑沉如渊,她看不懂当中情绪,只能低低重复一句:“不能是你。”

    李舒来淡笑:“一人性命,换万人安康,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拨开红菱的手,对褚少阳道:“所以晚辈想恳请三爷,将您所知的消息告知晚辈,让晚辈也为城中百姓尽绵薄之力。”

    褚少阳垂着眼,心中有一瞬动容。

    他着实欣赏李舒来这种有胆气、且热血未凉的恣意少年,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般模样?

    “我可以将自己所知告知你。”

    犹豫瞬息,褚少阳便做了决定。

    他欣赏这个少年,却也仅此而已,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想打开黄粱城的城门。

    若少年真能以身破局,他不介意在忠义堂一百零八将之上,再添一个牌位,让对方世世代代受忠义堂弟子香火。

    “我所知也不多,不过老城主暴毙当日,城主府派人尸检,只知老城主肠穿肚烂,且被人一刀割喉。

    “孟钰怀疑有人给老城主下毒,削弱其武力后,偷袭致死。”

    李舒来眉心微蹙:“伤口多长多深,是从面前还是身后下刀?”

    “伤口细长,半寸深,似是短刃。”

    “可知中的是何种毒药?”

    “不知,但老城主死前口中酸气冲天,且少了一颗牙齿。”

    “少了一颗牙?”

    褚少阳点头:“没错,不知掉在何处。”

    “是被人击打后,丢失一颗牙齿?”

    “非也,老城主面上无伤。”

    “可知丢的是哪一颗牙?”

    “下排第五颗。”

    李舒来有些疑惑,不懂这样细致的消息,褚少阳从何得知。

    丢失一颗牙齿这种事,与死因无关,褚少阳是从何知道这城主秘辛的?

    可知晓这样的消息也好,如此隐秘且不被注意之事,说出口才会让孟钰相信是真的凶手。

    李舒来又问了许多细节,褚少阳将自己知晓的一一作答。

    直到传来金瞎子和荃笙交谈的声音,李舒来才闭口不谈。

    “多谢三爷,三爷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虽知晓三爷施恩从不求回报,但日后若三爷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也请务必开口。”

    金瞎子抱着几包药,弯着腰朝褚少阳鞠躬致谢。

    出去晃荡一圈,他冷静下来,如今对着褚少阳也不如先前那样瑟缩。

    褚少阳上前将人扶起:“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

    安慰似的在他肩头拍了拍,褚少阳朝李舒来二人拱手道别后,随荃笙离去。

    “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走出忠义堂,金瞎子还在那嘀嘀咕咕。

    红菱见状刚想开口,却被李舒来打断:“天冷路滑,您老就别多想了,一会儿再摔个屁墩儿。”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佯装生气地抹了一把胡须,红菱则强撑着自己勾起唇角,却始终没能笑出来。

    她如今满腹心事,一边想要将李舒来的打算告知他人,可一边又觉得何必让他人徒增烦恼。

    且若把今天的事吵嚷开,那些个要命的信息透露出去,还会连累三爷。

    浑浑噩噩回了怪庙,红菱还没能理出头绪。

    “你二人一老一伤,去歇着吧,我给秋生熬药。”

    端着陶罐和药物离开,李舒来走到屋外打水。

    四下无人,他低头看着陶罐里的药物,沉着脸从里面抓出一把,随手埋进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