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她逃跑不是因为恼羞成怒,而是因为心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等到文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到了街上。
四周黑漆漆的,没什么人,文雪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全是齐青的样子。
“我幻想有人爱我……”
文雪想到这句话,心头一紧。
17岁那年,她的父母准备离婚,双方都找好了下家,谁也不想带她走。
自那天起,文雪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
梦到自己头顶有一朵乌云,无时无刻不在下着针对她一个人的暴雨。
后来,文雪得了重度抑郁,每天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
一开始学心理学只是为了自救。
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就看淡这些世俗的情感了。
没想到却被年下学弟无意间的一句话,戳中了埋藏在内心的软肋。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凉意随风而起。
更糟的是,天要下雨了……
“学姐!”
文雪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猛地回头一看,发现熟悉的身影已至身前。
他手一抖,大伞哗啦啦撑开,将二人笼罩在一起。
“哗哗……”
大雨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倾盆而下。
文雪被伞边滚落的水珠撩到了发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齐青怀里凑了凑。
齐青顺势揽住她的细腰,深情的望向文雪。
眼前的学姐不同于以往事事冷漠的样子。
她眼眶微红,不安的用手指拽着衣角,肩头被雨水打湿,稍显凌乱的发梢上挂着水珠。
身体还因为雨夜的凉风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暴雨逼至墙角的小兔子。
“学姐你为什么抛下我?你为什么要跑掉?”
齐青手稍稍发力,不费什么力气就将文雪揽进怀里。
“不是!我……”
文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发现自己一看到齐青,心口就隐隐作痛。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文雪,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无助的自己。
“学姐,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不要离开我好吗?”
文雪轻轻点了点头。
她怎么忍心拒绝一个在暴雨天为她撑伞,还可怜巴巴乞求她不要离开自己的男人。
齐青轻轻抬起文雪的下巴,缓缓靠了过去。
借着伞边垂下的水幕遮挡,文雪也扬起下巴,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
嘴唇上传来温润香甜的触感。
从左到右,从右再到左,上唇之后,又转到下唇。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也没书里说的那么神奇嘛,和涂唇膏差不多。
文雪偷偷睁开眼,发现齐青正歪着脖子,一脸专注的用手在自己嘴上比划。
他表情专注,娴熟的用下巴和肩膀将伞夹住。
一手捧着她下巴,另一只手上竟然捏着一支唇膏!
“好了!你抿一下嘴,把它涂匀。”
齐青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干嘛?”
文雪不可思议的看着齐青手里的唇膏。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见过情侣杀狗。
眼闭上了,脚踮起来了,齐青竟然给她涂!唇!膏!
“学姐,刚才这段,是纯情败犬男主追爱的桥段。”
齐青非常专业的解释道。
“接吻部分我拿涂唇膏代替了,主要是你嘴唇确实有点干,都起皮了。”
“你放心,这个唇膏是你专用的,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文雪明令禁止齐青对她做除牵手拥抱以外的亲密行为。
不然属于违约。
所以每到这种桥段的时候他都是点到为止。
不点到为止,可是另外的价格。
只有像上官兰那种全款买断的,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还能遥控齐青自己动。
不好意思,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齐青为文雪叫了辆出租车。
拍下车牌号后,大声嘱咐文雪安全到家给自己发消息。
然后把伞塞给了文雪,自己冒雨跑走了。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文雪看了眼时间,从见到齐青到车门关上,不多不少,正好八小时。
熟练的让人心疼。
窗外大雨倾盆,雨刷器都快甩飞了。
司机是个中年阿姨,透过后视镜观察了文雪很久,终于开口道:
“你男朋友好爱你啊,这么大雨他把伞给你了,自己一个人淋雨跑回去。”
文雪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向窗外,冷冷道。
“她不是我男朋友。”
阿姨一听,发觉有瓜,双眼瞬间比车头灯还亮。
“啧啧,我说呢,怎么大半夜的还分开走,是分手了还是他在追你?”
“都不是。”
文雪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无心搭理八卦的阿姨。
“都不是?”阿姨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玩暧昧钓舔狗的女生她见得多了,把自己陷进去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个巨蟹座?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阿姨精致推理,理性分析,沉默很久后试探道:“你们……该不会是那种金钱购买肉体的关系吧?”
文雪一怔,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又无法反驳。
阿姨在心里猛拍大腿,猜对了!
“哎呀,你听姨一句劝,你们这种关系玩玩就行了,别太走心。动了真情,陷进去就不好了!”
走心?动真情?
我对齐青?
文雪有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别人的心意。
察觉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齐青,文雪感觉既兴奋,又害怕。
以前不是没人追过她,相反,上大学的时候,文雪几乎每周都会收到各种形式的表白。
每天送到寝室的小零食,养活了半个楼的吃货。
但文雪从没回应过任何人。
爱不过是脑内的电信号罢了,而她和那些男生都不来电。
“我到底喜欢他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文雪就觉得心跳加速,无法正常思考。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心情,眼前却出现了齐青在雨中为她撑伞的画面。
心跳的更快了。
“当时我闭上眼睛,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禁止亲密接触不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吗?”
“这难道就是书里说的假戏真做?”
“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专业书里从来没写过会发生这种情况啊!
文雪越想越觉得心烦,越烦越能想起和齐青相处的点滴。
往日里,那些似懂非懂的恋爱小剧场都被加上了一层粉红色滤镜。
初看不识剧中意,再看已是剧中人。
“不行,得搞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得想个科学的办法证明才行!”
“看来只能去实验室了。”
此时,阿姨还在侃侃而谈。
“害!姑娘,没啥不好意思的!”
“咱们女人啊,就是比较多情。”
“我给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岛国的牛郎店,一次……”
文雪打断了她。
“师傅,我不回家了,前面左拐在学校门口停车。”
“啊?”阿姨看了眼计价器。
这才起步价啊,比原本少了大几十呢!
靠!大单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