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青脖子上挂着的这个时尚单品,叫做齐鹭,是齐青的亲妹妹。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四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让他们兄妹俩变成了孤儿。
那年齐青正面临高考,而齐鹭确诊了罕见病,渐渐失去了视力。
现实只会比剧本更狗血。
为了和那个肇事逃逸的畜生打官司,父母留下的存款短短几个月就见了底。
齐青在该幻想自己是盖世英雄的年纪,被迫去工地找了份盖楼的工作。
好在齐青够争气,才没有让兄妹两人的命运一路滑坡到底。
现在,齐鹭住在老家县城的旧房子里养病,齐青闲了就会回来看她。
因为忙,两人上次见面是两个多月以前了,这次回来,还是因为齐鹭的18岁生日。
许久不见,齐鹭的情绪难免激动了点,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太放肆啦!我都没眼看!”
一个弯腰驼背的大爷正好路过,看到搂着齐青脖子不撒手的齐鹭嗤之以鼻。
“啧!啧!啧!这大早晨的,小情侣怎么在马路中间就搂上了?成何体统!”
身边的大娘瞥了一眼大爷,没好气道:“你个老头子是不是痴呆了?什么小情侣,那是齐青齐鹭兄妹俩!”
大爷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齐青?是小齐家的大儿子?当年一边上学,一边去工地打工,说要给他妹妹攒钱看眼睛那小子?”
“嗯!”
大娘用“你是真该死啊”的眼神反复鞭打大爷。
“你看看,当年那瘦瘦小小的孩子,现在长的又高又帅,是个大小伙子嘞!”
“可不是嘛!这孩子是真争气啊!听说考上了城里的名牌大学,还拿奖学金呢!”
大娘顿了顿,露出羡慕的表情道。
“老赵,你说咱家俩孙子,有爹有妈的,怎么就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呢?”
“哼,还能因为啥,遗传不好呗!”
“那俩混小子还暗恋过人齐鹭你知道不?”
大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啊?这我咋不知道?喜欢齐鹭的不是隔壁老李家的孙子吗?”
“害!瞧你说的!”大爷侧头扇了下手道:“咱们这片哪个楞头小子没喜欢过齐鹭?”
“只是老李家的混小子出的洋相最大罢了。”
“就是就是!提起这事我就觉得那小子活该!”大妈气的跺了脚下,激起四周一小片尘土。
“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跑到人家小姑娘面前,说要娶人家过门!”
“被拒绝了还说什么,齐鹭一个瞎子,这辈子肯定嫁不出去了这种话。”
“呸!”大爷往地上啐了口浓痰,“这俩孩子也算是吃百家饭,大家伙看着长大的,我后来知道了真想扇那小子一巴掌!”
“还好齐鹭机灵啊,一句话,噎的那小畜生说不出来话。”
“啧啧,但也是那句话,断了十里八乡所有男娃的念想。”
说到这儿,赵老爷子突然转过头看向大娘道:“哎?话说回来,老李家那小子后来怎么样了?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
“偷人家东西,让人给送进去了,判了8年。”
“8年!?偷的是博物馆啊?”大爷震惊。
“东西不贵,可大可小一事儿,但丢东西那家找的律师比较厉害,最后硬是给判了8年。”
大娘解释道:“哎呀你忘啦?那律师还是个女的,叫上官啥的,还来过咱们这儿呢!”
“噢!对对对!”
一提女律师,大爷记起来了。
“好像是齐青的熟人,听说是个狠人,最后连老李家花大价钱请的律师也给送进去了。”
“听听人家那名儿叫的,上官!听着就很有实力!”
“人家那才是真律师,我在手机上看的那些女律师呀,全都是演的,根本没得比!”
大爷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大娘越来越黑的脸色。
“你个老东西!我说天天揣个手机听啥歌儿呢,原来在看女律师!”
大娘手起巴掌落……
“哎呦!你说我干啥!”大爷也急了,“你不也天天看抖视频上的年轻小白脸比心吗!?”
大爷大妈从吃瓜群众变成了瓜。
齐青和齐鹭在旁边听的无语又好笑。
“是赵大爷吧?”
齐鹭问齐青。
“嗯,大爷耳背越来越严重了哈。”
赵大爷刚才以为在跟老伴说悄悄话,其实声音大的像是拿着扩音喇叭。
两人的谈话内容齐青听的一清二楚。
“等我回去了给赵大爷寄个助听器回来,这么下去可不行。”
齐鹭一听,掐了下齐青的腰道:“哥,你干嘛老往回寄东西,你一个月能赚几个钱啊?”
“你先顾好你自己,再想着报答大家。”
“低调,我的好哥哥,做人要低调!”
齐青云淡风轻道:“我不高调,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老家?”
“那你干脆带我走呗……”齐鹭小声嘟哝道。
这不是齐鹭第一次这么说了。
之前,齐青一个人疲于奔命,顾不上齐鹭,所以才让她待在老家。
每次听到齐鹭这么说,他都只能假装没听见。
但这次,卡里的余额让齐青有了回答的底气。
“好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齐青用了四年才说出口。
“正好你的眼睛该复诊了,我约了专家号。”
齐鹭没听出来齐青话里的意思,悻悻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医生不是都说了,现在的医学水平看不好我的病,最多只能维持。”
“眼睛的事情我早就想通了,看不好就看不好,我就是想跟你一起……”
齐鹭抓着齐青的手,甩来甩去撒娇:“求你啦哥,求你啦哥,求你啦哥,求你啦哥,求求你啦!”
“带我走吧!我虽然是个小废物,但我可以帮你铺床、洗碗、打扫卫生!”
“只要你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咱俩的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一行白鹭上青天!”
丧失视力的第四年,齐鹭已经不奢求能治好眼睛了。
罕见病治疗是个吞金黑洞,有这钱,不如留着给齐青买套房子。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能跟家人待在一起。
“你说的哦。”齐青露出阴险的笑容,“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转我1000大洋,我可以考虑一下。”
家里所剩不多的存款,和每个月打来的车祸赔偿款,都是齐鹭在管。
齐青读书最忙、没空打工的时候,齐鹭会定期打生活费给他。
“哼,臭男人,还是得靠我!”
齐鹭掏出手机,熟练的用读屏软件操作起来。
【收到转款:1000元。】
【账户余额:1,000,000元。】
人生第一个一百万的最后一片拼图来自齐鹭。
齐青掏出银行卡,自嘲的笑了一下——女人的钱可真难赚啊!
他把卡放在齐鹭手里道:“妹子,生日快乐。”
这张卡里的钱,是给齐鹭看病的启动资金。
今天,他终于能给四年前那个无助的自己一个交待了。
齐鹭手指划过卡面,立刻摸出来这是张储蓄卡。
“银行卡?给我的?里面该不会还存了很多钱吧?”
齐鹭又反复摸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嘻嘻哈哈逐渐变得严肃。
齐青微笑看着齐鹭道:“存款是最小的七位数,密码是你的生……”
“哥!”
“呜哇!”
齐鹭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从墨镜后涌出,止也止不住。
“我都说我不看,我不看了,你怎么还这样啊!”
“呜呜呜呜!你怎么这样啊!”
齐鹭越哭越大声,甚至逐渐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好像下一秒齐青就要撒手人寰似的。
“哥!”
“你老实讲!”
“你到底在靠什么赚钱!”
“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