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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恶僧来到朱仙集

    “不瞒长安兄,拉拉杂杂请来的名医,不下百人……”朱驹摇头苦叹,极尽苍凉之态。

    我沉吟片刻,问道:“那为何世姊未亡,朱爷却置办起了丧事呢?”

    朱驹单手掩面,话未出口泪先流,他说:“有医者言,小女之疾,乃活死人病,类如石女。小女豆蔻年华,尚未婚配,若是被外人知晓,日后即便真的治好了病,也会落下晦气的口实。因此,我不但命令府上一切人等守口如瓶,每次请来的医者,也都再三嘱托,给予诊金数倍,请人家替我保密。可惜百密总有一疏……唉!”

    “可是有人以此向朱爷进行勒索?”

    “那样便好了!”朱驹痛心疾首道,“可恨那恶僧,不取分文,却要掠走小女!”

    朱驹愤然而捶胸,接着向我们巨细无遗地道出了实情。

    原来就在昨日早些时候,一位面相凶恶的大和尚来到朱仙集,往常来讲,外出的和尚就算没有行囊,手上总要有一件化缘的钵盂,不过这个恶僧却大不相同,他竟在腰间别了一把亮闪闪的刀子。不仅如此,他还嗜酒好肉,专挑本地最有名气的食馆,大快朵颐不说,还对过往的妇人频出浪语,嚣张至极。有那看不过眼的食客,鉴于这恶僧有伤风化,仅只是好言相劝,不料他却动起手脚,直将人家踢出了窗外。

    这恶僧吃罢酒肉,银钱倒是照付,转而又扯过店家,相问朱宅所在何处。早有好事者抄近路通报门役,为此朱驹还召集了十来名孔武有力的家丁,打算恶僧闹事时稍作抵御。可是左等右等,眼见过去一个时辰,那恶僧却并未上门,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朱驹午睡的积习已久,这时困意袭来,不能支持,于是便吩咐一众家丁严密防范,他则要去小憩片刻。然而朱驹还没走进卧房,就听到内里鼾声如雷,轰轰隆隆,他惊诧之下快步奔入,竟看到一人赤着半身酣睡如泥,不是那恶僧还能是谁!

    朱驹忙喊来一众家丁,那恶僧被吵醒,淡然一笑,声称他来此地,并非为了闹事,乃是有求于朱驹,要借一样珍稀之宝。朱驹闻听此言,反倒放下心来,他那万牲园远近驰名,多年来也曾有不少湖海豪杰为此而来,于是他喝退一众家丁,请那恶僧往园中一观。那恶僧裹好袍子,摆手道不必麻烦,他所借之宝并不在园中,而是在宅内。朱驹懵然。恶僧却哈哈大笑,这才言明他要借的正是玄雪。朱驹勃然大怒,当即号令一众家丁将之乱棍逐出。然而那恶僧武功高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众家丁打翻在地,径直扬长而去。

    “念那冰女是你唯一骨肉,往后阴阳两隔,再不复相见,大和尚到底也进过佛门,姑且勉为其难,给你们父女一日之期作别。明晚八时,风雨无阻!”

    朱驹将恶僧留下的口信逐字复述,整个人早已颓唐不堪,只顾歪坐在椅子上哀叹。

    “真是岂有此理!”封长安愤然道,“佛门向来普度众生,可这恶僧却倒行逆施,偏要人家骨肉分离,这是何等的残忍?朱爷你请放心,莫说你与我家门主交情甚笃,即便萍水相逢,这件事我封长安也不会袖手旁观!”

    “长安兄!”朱驹弹身而起,紧握住封长安的双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长安老弟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崇虚寺交道,封长安已大致摸清魏、韩二人的脾气秉性,此刻听到魏五劳发腔,赶紧向朱驹介绍道:“这两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魏五劳!”

    “韩七伤!”

    朱驹见他们二人行事古怪,不由得一愣。

    “怎么,朱爷没有听过我们兄弟的名号吗?”魏五劳有些不悦。

    “啊……原来是五爷和七爷!真是如雷贯耳,闻名不如见面!”朱驹说了两句烂大街的江湖的套话,又见魏五劳脸色越发的难看,于是找补道,“在下早在数年前就听过两位豪侠的大名,原以为是苍叟老翁,未曾想居然这等青年才俊,一时没对上号,真是惭愧!还望两位义士不要怪罪才是!”

    朱驹满口的豪侠和义士,直让魏、韩二人飘飘然。

    “好!”韩七伤凛然道,“朱爷识货,这个忙我们兄弟帮定了!”

    “不错!若是我们兄弟不出手,岂非对不起青年才俊这四个字?”魏五劳沉吟片刻,又自我肯定道,“青年才俊……嗯!还真是够贴切呐!”

    朱驹哪里知道他们二人本事如何?但多一个帮手,总好过没有帮手,于是一揖到地,礼节极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有两位鼎力相助,定让那恶僧有来无回!”

    “少门主,你有什么想法?”

    “这大和尚……可是身着褐色的僧袍?”

    “正是!”

    “他所持的武器,可是一把杀年猪的砍骨刀?”

    “没错儿啊……”

    “那他的头顶上,是不是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对对对!”朱驹点头如捣蒜,又倍感诧异地反问,“少门主,你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因为我在插枪岩见过此人。”

    “什么?”封长安大惊道,“这恶僧……他他他他是夜五衰的人?!”

    “实不相瞒,令兄封长命正是死于此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