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人迅速撤出馆役,快马加鞭直奔莫丘郡。
到得分舵,何陋居的公子脾气展露无遗,他先是痛斥分舵主王玉春应该改个名字叫王愚蠢,因由当然是那些驿馆的使役不堪一击,居然被厉异姬像拴狗一样拢成了堆;然后,他又破口大骂分舵的情报工作一塌糊涂,他一个堂堂的何阀少门主,带着队伍一路奔袭到此,居然没有半个分舵的兄弟前来迎接,这要是猡刹大举入侵,莫丘郡岂非瞬间便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何陋居越骂越凶,大有无法控制之势……
“陋居,切莫急躁。”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坏脾气,“你就算要惩罚,也总要有个给王舵主说话的机会,是也不是?”
“少门主,实不相瞒,本舵自接到夜五衰潜入莫丘郡的消息之后,在下便将人马通通都撒了出去,不敢有一刻懈怠!”王玉春向我点头致谢后,回答道。
“那么,可摸清了夜五衰的行踪?”
“……到目前为止……”
“酒囊饭袋!”何陋居厉声道,“我要是你们,就该通通拔剑自刎以谢罪!”
“此中必有蹊跷。”不待王玉春再语,我说,“沿路之上,夜五衰不断差其属下前来骚扰,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极恶道士还是那妖妇厉异姬,都只是在为夜五衰争取时间。因此当下我们最好不要自乱阵脚,既然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不妨静观其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餐食?”何陋居瞪了一眼王玉春,“今日若不是看在徐阀少门主的面子上,我断断不会饶过你!”
“在下这就去办!”王玉春走掉之前,又向我恭敬地抱拳行礼。
王玉春毕竟是一舵之主,办事利落,丝毫不逊于冷山。
很快,一桌上等的美味佳肴便摆上了桌。
何陋居看罢,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我们纷纷落座之后,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接着说了些略尽地主之谊类的废话,“只可惜如今是多事之秋,否则,那该有多好!”他说着饮罢杯中酒,摇头苦叹了一声。
封长安和王玉春等两阀门人纷纷举杯作陪,一片觥筹交错。
“不知道魏大侠和韩大侠怎么样了?”幻央在我将要喝酒的时候突然小声说道。
“你不必忧心,这两头小兽看似不着调,其实鬼精,要是没有把握与厉异姬抗衡,他们才不会那么痛快地留下来,总会跟我讲个条件的。”我知道幻央为人善良,是真心实意地心系着魏、韩二人。
“那便好了。只不过……”
“只不过你一想到咱们在这里大酒大肉,他们却在驿馆与厉异姬拼命,于心不忍是不是?”
“还是公子最懂幻央!”
我们二人交谈之际,余者已然又动了筷子,酒也又喝了一轮。
偏在此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怪笑:“诸位真是好有雅兴,这般美酒佳肴,老夫早已垂涎三尺,特来凑一热闹!”
说话间咻的一闪,只见一个矮墩墩的老者纵身跃入堂中,他手持一个大酒葫芦,浑身上下挂满布条,俨然乞丐模样,笑眯眯地望着众人。
“哪里来的乞丐?”何陋居一声令下,“来人啊,给我叉出去!”
门外阒静无声。
“舵上的人都死光了吗?”何陋居怒道。
“别喊啦!”这矮人丐呵呵笑着,“老夫瞧着他们在大日头下蔫头耷脑,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乎,便把他们都打晕过去了,正好睡个午觉,岂不乐哉?”
“岂有此理!”何陋居怒指他,“要撒野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然则他话还没有讲完,不知为何,竟面目扭曲,不能自已的瘫坐在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
余人见此情景,瞠目之际,也都如出一辙。
“公子,他们中毒了!”
“你究竟是谁?”我抄起酒杯,飞掷向矮人丐。
“好说!”他伸出两指,轻而易举将酒杯接住,然后利落地在空中画了一道弧,没想到竟然将泼出的酒全都接住了!接着,他嘿嘿一笑,扬起脖子一饮而尽,“啊!”他说,“真是好酒好酒!”
“你到底是谁?!”幻央大声喝道。
“在下的本名不足挂齿,就算说了你这个小丫头也没听过。”矮人丐翻了翻眼皮,“不过我在江湖上的名号还是响当当的,童叟无欺便是咱家啦!”
“什么童叟无欺?胡言乱语!”幻央蹙眉道,“人家问你叫什么名字!”
“童叟无欺呀,我不是告诉你了嘛!”
幻央不明就里,可是封长安却似明白过来,他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少门主……此人……没有说谎……他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毒魔童叟无欺……”
“哈哈!”矮人丐笑道,“我当这里全都是酒囊饭袋,不料还是有明眼人!不错,我正是童叟无欺,现在知道你们为何会中毒了吧?”
我和幻央对视一眼,幸好我们只顾谈话,并未饮酒。
可是不对啊,刚刚我明明看到这矮人丐喝了我那杯酒,怎么竟全无问题呢?
“此人用毒登峰造极……”封长安又道,“少门主,你不要管我们,赶紧带着……幻央姑娘离开这里……他……他……”
“看着都嫌累,还是我替你说吧。”矮人丐一摇葫芦,“不错,在下目前效力于夜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