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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盒之死

    厉异姬等五人的到来,立时缓解了我的捉襟见肘。

    他们合力缠住司马灰之后,我和小盒开始护卫着夜五衰杀出包围圈,以何陋居为首的武林中人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被我连续挑翻了几个之后,他们便呈现出颓势;尤其是我将金钱镖段不断拿住、又放掉他这一节,让这些人都明白过来,我并非真心与他们为敌。

    徐阀的门人更是不想与我为敌,但他们都是久在江湖走动的前辈,做做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我听到他们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理由:“门主和夫人视幻央姑娘为己出,魏五劳和韩七伤非我门阀中人,要是他们图谋不轨,我等便是徐阀的罪人……”他们一边嚷嚷,一边纷纷奔离了七宝神泉。

    局势忽然变得明朗起来!

    然而,就在我和小盒卫护着夜五衰快要冲出苍梧书院之际,呼啦的一阵响动,只见从大门后方猛然间冒出七八十个黑衣人,他们全都蒙着面目,为首一人手持七节鞭,却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我瞧着此女的做派有些熟悉,还没开口就见她一声号令:“一个都不能放掉!”

    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喔!我想起来了!

    “凤姑娘,登云台一别,你可还记得在下?”我朗声道。

    “化成灰都认识!”

    “既然如此,何不坦诚相待?”我一扬小青蚣,“藏头露尾多无聊。”

    凤停云一把揭下面具,冲着我怒目而视。

    “这么说,你是司马灰的人?”

    “那又怎么样?”

    我笑了笑,猛地递出一剑,她未及反应,差点就被我刺中肩膀——几名黑衣人见状,立即将身体挡在她身前,却又被她无情地推到了两旁。

    接着,我看到一张无比愤怒的脸庞,凤停云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无情!”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时语塞,手上的小青蚣也滞了,恍惚间,我看到小盒没好气地剜了我一眼,然后扬起手中长剑,便与凤停云斗在了一起。

    一众黑衣人有半数向我和夜五衰扑来!

    夜五衰实在伤得不轻,他的脸庞惨白得厉害,嘴唇呈现出一片焦干的紫色。起初他尚能招架着替我分担,渐渐地便开始力不能支,而他身体偏又高大,使我搀扶起来甚是费力。捉襟见肘之际,我的身上很快便被割开了几条口子,渗出了鲜血。

    “童叟无欺!”我腹背受敌,只能大嚷道,“无僧极恶,快些来帮忙!”

    “急个什么,都说是童叟无欺啦!”

    说话间他从天而降,刚刚打翻了几个黑衣人,厉异姬等人也从天而降,只不过那司马灰甚是粘人,根本不给我们任何脱逃的机会,真是叫我好不气恼。

    渐渐地,我们又陷入黑衣人与一众燕云武林人士的包围圈当中,混战再起。

    “你们带着姓夜的走,我来殿后!”我知道这样耗下去绝不是办法,这些黑衣人身手也不都弱,若是被他们占得了上风,恐怕突围就没有希望了。

    “怕个甚!”

    “就是就是!”

    “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都是些屁话,这时候就别逞能啦!”我大喊道,“小盒!还有你!你也快走!”

    我焦急之下,猛地将夜五衰推给了无僧和极恶,然后不由分说地向司马灰接连挥去了七八剑,招招直奔其命门。没有了夜五衰的束缚,我顿感如鱼得水,青蚣剑法也运用的越发凌厉逼人,一时倒也占了些上风。

    夜五衰这五位下属,论起头脑清楚,厉异姬当拔得头筹。她眼见黑衣人涌动而来,而且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知道再不带夜五衰离开,恐怕早晚都会力竭被俘。于是她惊声号令其余四人撤退,在他们五人的合力之下,夜五衰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局势再次到了燃眉之际!

    纵然我与小盒使出浑身解数,终究也敌不过司马灰和凤停云率领的大批黑衣人。

    我见小盒被凤停云的七节鞭所限,只有招架之力,一时乱了心神——偏在此时,司马灰陡然间改变了掌法,只见他挥动大袖以阻碍我的视线,跟着迅雷不及掩耳同时拍出两掌,不偏不倚打在我的胸口上,砰砰两声,我的身体遭受重击,一下子飞出去了七八米远,后脊梁重重地砸在了苍梧书院大门的门楼上,呼嗵,瓦砾四溅,我又从四五米高的门楼上掉落了下来,如一个大沙包,腾起一阵黄色的尘埃……

    或许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又或许当真是因为巧合,就在我被司马灰重伤的这当口,何陋居鬼魅般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趁着飘摇的尘埃还未消歇,就以散囊刀猛地朝着我的后背扎了下去——而那个时刻,我正在为自己发现了另一桩秘密懵然,那便是我确定,司马灰正是在登云台下手打伤我的灰袍人!

    此人既是一阀之主,又何以在他阀之地秘密建立了登云台?

    这个念头在我浑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我就感到有人扑在了我的身上,几乎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

    我因为是在重伤之下,对于当时的情形已然没有更为清晰的记忆,以下的描述大半都是经过他人之口进行所进行的还原:何陋居刺中小盒之后大为吃惊,他在慌乱之中拔出了散囊刀,致使小盒从我的身上滚落下去。我本能地想要爬起身来,可是何陋居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他再次向我挥动了屠刀——而这一次,是小盒拼尽了全力飞身而起,将何陋居撞翻在地,但不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散囊刀又割开了她的脖颈!

    小盒这就这样死在了何陋居的刀下……

    而我,则是被随后赶来的佐佐木救走了,有人会问,那个倭人的武功并不高明,怎么会在司马灰的眼皮子地下救走我呢?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事后,厉异姬给出了答案:“这个家伙会忍术……其实也没什么高明,就是用一些硫磺之类的东西制成容易爆炸的球丸,在浓烟的掩盖下,任谁都会一时手足无措。”

    这便是我获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