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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北海集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马不停蹄地寻找,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头患痘病的老牛,并且成功地提取了牛痘液。然后,我运用在现实世界里掌握的科学方式如法炮制,没过多久,达雅等一众猡刹人全部都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治愈率高达百分百。

    不消说,我立即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其中一位年迈的长者还拉着我的手,动情地告诉我,多年来北地一直受天花痘病所困扰,不知死去了多少人,而今终于出现了我这般神迹,可见苍天眼中并非没有猡刹人。他说着泪水长流,而后竟指着痘司塑像说道,我们省吃俭用积攒香火供奉他,没想到这厮竟然只享福不做事,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下好了,庇护我们猡刹人真正的痘司就在眼前——他说着指向我:“同族的兄弟姐妹们,照我看咱们就该按着他的模样另塑一像!”

    老者的提议立即得到一众猡刹人的呼应,于是痘司塑像被众人轰然推倒。

    我就这样成为了猡刹人的座上宾,他们在向我询问各种问题时,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尊敬和崇拜,就连从前对我颇有微词的达雅,也温柔了许多。因为塑像的缘故,我不得不在痘司庙多多逗留,本来我是想既然他们要立像,模样弄得差不多就行,可是以老者为首的猡刹人坚持要栩栩如生,声称这样才不至于亵渎我。

    我虽不愿意被架得这么高,但见众人心意拳拳,也不好违逆。

    结果时日一长,附近的猡刹人皆知我要去北海了,而且他们深信不疑,这一次的无根岛剔鳞节,我必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勇士。为此,他们竟然背着我偷偷地做起了以壮声势的风幡和条幅;更有几位壮年猡刹怕我沿途辛苦,还伐木特制了一架可以坐卧的轿椅。

    前者我表示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后者,我在拒绝的时候,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当我把小青蚣架在脖子上,他们终于相信我是真心而非假意的推脱之举。

    于是,关于我的美德和品质再一次成为他们议论的焦点。

    作为新一届痘司,我的塑像终于宣告完成,这距离我初来之时已过去半月之久。

    其时已是五月,若是身在燕云,正是草长莺飞的节气;可是北地依旧能在阴暗处看到积雪,寒峭可见一斑。这一日万事俱备,我们终于开始了启程,而相较于此前的四人,这支队伍变成了四十人。

    通往北海的路途崎岖难行,足足两个多月,我已然记不起自己翻过了多少座高山、蹚过了多少条河流,总之,当我与我的队伍抵达北海岸畔之际,茂密的胡须、铁红色的脸膛,已然让我看起来跟寻常的猡刹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所谓的剔鳞节对于猡刹人来说是多么的盛大。足有数十支像我们一样的队伍盘踞在岸畔,每一支都在不余遗力地伐木造船,叮叮咣咣的嘈杂声,有时甚至盖过了喧嚣的海潮。

    由于在痘司庙耽搁了些时日,我们成为了最后一支参与节日的队伍。

    虽然明知道是竞争的关系,但是其他的猡刹人丝毫不在意,并且十分乐意帮助我们打造战船。这让我深受震动——在燕云的世界里,人人都以君子自居,在他们眼里,猡刹根本不配称之为人,冠以“鬼”字,本身就带有一种歧视;然而这个世界里充满了勾心斗角、肮脏和龌龊、虚伪,令人作呕。反观北地,猡刹人虽然没有建立更为灿烂的文明,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朴素自然。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他们的帮忙,再加上达罕兄妹的运筹帷幄,我们的船只只用了区区七日便建造完毕,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

    而就在我们的船只建造完毕的翌日,剔鳞节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为了拔得头筹,有两艘船只竟在拂晓时分出发了,但是由于他们对无根岛附近的海域并不熟悉,致使船只遭受巨浪和狂鲨的袭击,险些全军覆没。得知这一消息后,达罕显得犹豫不决,而达雅却很干脆,声称剔鳞节二十年才有一次,机会十分难得,建议立即出发。达罕却只是摇头,他的理由很简单:“此等北地大事,夜五衰必定会携人前来参加,而以他的身份和认识,对于灵貘何时结束冬眠,应该了如指掌。所以说,为了保存实力,我建议咱们暂且不要着急,最好与夜五衰的行动一致为上。”

    除去达雅,众人都对达罕的深思熟虑感到钦佩,我亦然:“你兄长说得很有道理。”我说,“剔鳞节是北地难得的节日,我看的出来,你们兄妹志在必得;而如今我们同坐在一条船上,说起来这就是缘分。所以请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助你们马到功成!”

    达雅点点头,目光如灼,低声道:“我相信你。”

    这一日匆匆而过,待到傍晚时分,除去我们的船只,其他人都已经上船驶向了无根岛方向。夜晚的海风十分冷冽,为此达罕命人准备了许多烧柴,我们蜷缩在篝火堆旁边,一直等待着斥候的归来。

    午夜时候,几个打探消息的斥候终于返回了岸边。

    达罕迫不及待地问他们是否看到了夜五衰的船只,他们点头如捣蒜,声称夜五衰的船只停靠在南边的一座无名岛上,此时已经开拔。达罕思虑片刻,认为应该立即跟上去。众人都表示无异议,于是我们便开了船。

    猡刹人驶船的本领很强,即便是夜晚,他们仍旧能够依靠肉眼辨别所谓的“水线”,而且达罕还告诉我,“水线”又分“文水”和“武水”,遇到不同的“水线”,驶船人驾船的方法大不相同,稍一出错,就会船翻人亡。

    我自然不敢怠慢,一直跟在他们兄妹身边,以为照应。

    水生见我有些紧张,打趣道:“序哥,你放心,有我在,万事大吉!”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他大言不惭,谁料话音刚落,船只便发出“嗵”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