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三笑楼的后堂,主座上的王员外,正闭目养神,另外两人则正襟危坐,仿佛在等着什么。
少顷,从外面跑进来个下人说道:“打听出来了,前几天赵县令确实带着扬州城的林家兄妹来过芙蓉镇,在育瑛堂吃了晚饭就回去了。”
听到消息,王员外一把抓过手边的茶壶,狠狠地砸到地上:“一帮废物!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林道远那个庶出要拜入铁山剑宗门下,将来林家会在扬州城有多大的权势?亏我花了两千两才提早知道他们要来芙蓉镇的消息,这么好的攀上林家的机会你们也能给我搞砸?”
位子上高高瘦瘦的那位立马跪下道:“王老爷,这真怪不了我们啊,育瑛堂是那两位自己要去的呀,我们准备的山珍海味都没派上用场啊。”说话的正是三笑楼的掌柜张全顺。
“你还有脸说,三笑楼我给了你最好的店铺,最好的食材,从京城请的名厨,这红木桌椅,丝绸帷幔,就连这地上的青砖也是从临清州专门给王府烧砖的窑厂里一块一块运过来的!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三笑楼的名气还比过一个孤儿院的食堂?我他妈就算养只猪也比你能干吧!赵四,你说,那个育瑛堂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张全顺边上的赵四就是王员外口中从京城请来的名厨,据说师承宫里退休老御厨的那位,白白胖胖的他一边擦汗一边说:“回老爷的话,那个叫什么育瑛堂的我也差人去试过菜,应该是多用了炒菜的技法,口味么也算可以,不过净是些普通的家常小菜,光顾的也都是些乡下的贩夫走卒,全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难登大雅之堂。我看现在有点名气也是完全依仗着烹饪手法比较少见而已,等过了新鲜劲估计也没啥人关注了。”
王员外听了脸色稍微好了点:“我听说那个叫张黄的厨子还研究出了个叫豆腐的东西出来,这个我已经尝过了,确实有点意思。”
赵四听了接着回道:“豆腐这东西倒确实很妙,不过此物的制法却并不保密,听说整个金海县不少酒楼都开始卖了,我这边也带着几个有经验的厨子在研究豆腐的新做法,相信有王老爷的支持很快就能打响名气,压过那个育瑛堂一头。”
“我看孤儿就是孤儿,从小缺爹教少娘养的,这么好的东西都守不住。”跪在一边的张全顺也在帮腔道。
王员外沉声道:“我的三笑楼必须是整个芙蓉镇甚至整个金海县最好的酒楼,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张全顺想着将功补过说:“王老爷,我看那育瑛堂的管事柳姨,论泼辣论吵架倒是有一手,不过论经营么,终究是一介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好对付得很,倒是张黄那小子,烧菜是有两把刷子。如果他名声丑了,育瑛堂也就没了。”
张全顺瞄了眼王员外继续道:“张黄不是厨艺好吗,那我们干脆就摆个擂台,大家正经比一比,当着整个芙蓉镇的面,如果他输了,那谁还去捧他的臭脚啊。有赵大厨在,再加上三笑楼的底蕴,哪的珍馐佳宴做不出来?还比不上他的那个小破店?我看育瑛堂就等着关门吧。”
王员外想了想说:“还是保险点,两手准备。让刘秃子带几个地痞去闹事,有机会就废了那小子的手,没计划的话,也能让他鸡飞狗跳一阵子,到时候看他哪还有准备来赢我们!”
三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又过去了两天,张黄依旧满头大汗地奋战在炙热的厨房里,白泽并没有去抓老鼠,反而更粘着小酒了。
“张财迷,老样子,多放辣,不要葱。”林道玲笑着喊道。林道远早就前往了铁山剑宗,随身就带着个丫鬟和一个保镖。
自从上次吃过麻婆豆腐以后仿佛着了魔一样,天天都来,和张黄,小酒以及其他几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混熟了。
没多久,小酒便将刚出锅的小菜端了上来,一个麻婆豆腐,一个芹菜炒肉丝,一个丝瓜炒蛋最后还蒸了条白水鱼。
张黄趁着空当,出来喝了口凉水,便和食客聊起天来。
老和尚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笑着说:“阿黄啊,你看我这串佛珠如何,黑玛瑙的珠子,隔珠用的都是青金石、红铁线、绿松石,看看这成色,老衲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从徒弟那要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要花钱的东西别找我。”
“别急呀,不要钱,我看你与我佛有缘,白送你了。”老和尚语气明显带着心疼。
“谢谢!”张黄一把拿过佛珠便向走。
老和尚慌张地拦住他说:“施主慢走,施主慢走啊!”
“不是你说送我的嘛。”
“额,老衲的意思是之前的那串佛珠是贫僧师父传下来的,虽然旧是旧了点,但毕竟年岁长了,始终有点感情,所以想用这串换之前的那串,施主意下如何?”
“不换,我柳姨说过,不能收别人太贵重的东西。”张黄没理睬老和尚,便继续忙去了。要是之前没听到白泽的解释还有可能换,既然是宝物,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就算不能还钱,把它拆散,每个小孩戴一颗,能起到点驱邪辟凶的作用也是好的。
老道长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老和尚,把他拉回座位上宽慰道:“哈哈,慧觉老秃驴,你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你这个金刚寺的扫地僧也会栽在一个小厨子手里,要不你随便叫哪个徒子徒孙辈的老方丈来忽悠一下,也就拿回来了。”
“滚远点,不稀罕看见你这张老脸,跟你出来就没遇上啥好事,还骗出来,阿弥陀佛,佛门戒律森严,亏你这个老疯子想得出来。”叫慧觉的老和尚啐了老道士一口:“灵虚子,我看你应该比我着急吧,没了道门监院拂尘,看你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还有闲工夫数落我。”
“无量天尊,我道门讲究道法自然,这小子能得到拂尘,自然是和道门有缘。况且没这小子,你我两个本来都快放弃更进一步的老家伙能即将突破?”
慧觉和尚听了也缓和了表情:“嗯,这点贫僧也是颇为惊讶,自古修士,从炼气便开始辟谷,通过天地灵气洗涤自身经脉,驱除体内杂质,方能更好地吸收灵气提升修为。没想到偶然机会吃到这小子做的菜,非但不会累积杂质,居然还有增进的作用。”
灵虚子啧么着酒道:“嗯,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你我突破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