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圆和张黄他们回到了育瑛堂,说是借宿,不过作为金丹修士,其实只要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打坐就行。
见到像是退休大爷一样还瘫在躺椅上的灵虚子和慧觉和尚,衣服卷到胸口,露出浑圆的肚子,华圆也是吃惊不小,眼前这两位修为极高,甚至连天医门内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修为也只能勉强和这两位碰一碰。
而且两位前辈浑身气机浑厚,真气充盈,明显是即将突破的征兆。这都什么修为了还突破?都快渡劫成仙了吧?还是在这小镇子边上?哪个大能修士突破境界不好好找个真气汇聚的地方,还光天化日之下瘫在树荫里的,简直闻所未闻。
华圆恭恭敬敬地向两位前辈鞠躬作揖,灵虚子和慧觉连动都没动,只是简单摆了摆手示意一下,便又开始专心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然后华大夫便兴奋地带着小酒去屋里研究影拂疮去了。她对医术极为钻研,常常为了实践一个治疗影拂疮的可能性而几天几夜得不休息。
这对于金丹修士倒是没啥,修士辟谷打坐,不吃东西不睡觉几个月都没问题。但是小酒却是受不住了,天天无精打采的顶着个黑眼圈,看的柳姨心痛不已。
小酒倒是能坚持,人有了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一股支撑人们好好生活下去的助力。
只不过有时候华大夫的思维太跳脱了,想出来的治疗方式匪夷所思,让人在生理和心理上难以接受。比如收集每天早晨最新鲜的青蛙表皮粘液,然后和几十种草药混合成糊糊,涂抹在患处。或者在浑身上下画满符咒,并连续七天在月光下打坐让患处收集月相真气。又或者收集蜂蜜、丁香、生姜和腐烂的水仙花,涂在身上,然后让各种蛇虫鼠蚁去啃食,据说等病灶被全部啃食干净,等到新肉长出来,病就好了。不过小酒对这个实在是接受不了,所以并没有照做。
总之经过一个月的研究,小酒的影拂疮并没有半点起色,反倒是育瑛堂其他身患各种顽疾的孩子基本都被治愈了。除了几个天生残疾的孩子,华大夫倒是提出过几种全新的思路,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做到肢体再生的效果。
不过在柳姨和张黄听完具体实施过程后,他们一致决定还是先不治了,可能孩子长那么大了,突然再长出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什么的,也不一定能适应。
柳小米和柳大米可以放心地在户外玩耍,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咳嗽喘不上气。柳南终于可以自己穿衣服,不会被衣服剌得满后背流血。柳红糖也终于不受消渴病的折磨,整个人肉眼可见得胖了许多。
柳姨带着一众孩子亲自向华大夫磕头,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华大夫对着柳姨说:“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的责任,这都是作为大夫的份内事,反而我要感谢你。”
柳姨不解道:“感谢我?谢我什么?”
华大夫望着在草地上嬉笑打闹的孩子们说:“我行医多年,见过的病人无数,见过的病人家属就更多了。有让病人自生自灭得,也有被常年的压力弄得得崩溃的,更有照顾到最后自己弄的一身病走在病人前面的,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能将他们照顾得这么好的不多。可以说现在他们能恢复的这么好,其中一半是柳夫人的功劳。”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无非是一个人也没别的事好做,这群孩子也是坚强,都努力地想活着。”
华圆非常欣赏眼前的女人,在她的想法中,能把病人照顾的那么好,那么地无微不至的,绝对是个好人。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不知道哪个是柳夫人的孩子?”
柳姨一愣,没有半点反应,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好半晌才用着生硬的语气回答说:“哎,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正值战乱,成亲没多久丈夫就死了,哪来的孩子呀。”
华圆看着柳姨,以她行医那么多年的阅历,自然一眼就看得出一个女人生没生过孩子。她赶忙解释:“对不起,我并不是想打听什么闲话,而是因为柳夫人你身体有隐疾,对自身是没什么影响,不过会影响到下一代的身体健康。没有孩子的话自然是最好。”
柳姨听了并没多大反应,只是表情好奇地问道:“是吗?会有什么影响?有办法治疗吗?”
“身子骨会比同龄的孩子弱一点,然后不能受伤出血,一出血有大问题。而且这个病只能压制,不能痊愈。不过好消息是并不会影响寿命。”
柳姨低头默不作声,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反正在别人看来思绪肯定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同一时间,万里冰海雪原,作为整个大陆的最北端,这里终年被厚厚的冰川所覆盖。一片荒凉的冰原上,寒冷的风呼啸而过,天空中漫天飞舞着飘雪,地面上却是一片死寂,只有雪地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远处的冰山巍峨高耸,仿佛是一群沉默的古老巨兽在守护着这片冰冷的土地。漆黑的海面被浮冰覆盖着,时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仿佛是这片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响。只有最坚韧的生物才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适应并生存下去。
李玄真身背宝剑,手中握着纸伞顶着寒风正向着极北雪原深处走去,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御剑飞行。
忽然他停下脚步,默默拔出宝剑,斜指地面。眼前的风雪慢慢散去,显露出五道巨大的身影。
他们每个都有三米多高,混元宽厚的身躯覆盖着浓密的白毛,即便如此还是披着用不知名的动物皮编制成的简易背心,四肢粗壮却学着人类的样子用后脚站立走路,圆圆的脑袋和耳朵以及短短的鼻子,倒是让面相显得不是很吓人,远远看去就像几个裹着貂皮的壮汉。
李玄真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对什么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眼前的应该是已经达到四阶的踏雪熊,以他现在筑基五重的修为,肯定是打不过的,不过如果拼上底蕴法宝,全身而退应该不难。好在素来听说踏雪熊在熊族妖兽中算是比较平和的,一般只要不去故意侵犯它们的领地,对其他生灵基本没什么攻击性。
为首的巨熊上前一步,用着很别扭的口音慢吞吞地说:“人人族的小小子,前面熊的领领地,不不是客人,离开,快快点!”
已经能口吐人言了吗,看来灵智颇高啊。李玄真收了宝剑,拱手作揖道:“在下三清观大弟子李玄真,无意冒犯熊族领地,只是途中不慎迷了路才误闯此地,还望各位指点。”
“你你要去去哪?”
“请问扬州怎么走?”
几只巨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想搞明白,眼前这家伙怎么会找扬州找到这大陆的极北之地来。
为首的巨熊,用毛茸茸的大爪子指了指李玄真的身后,磕磕巴巴地说:“南南边。”
李玄真也没有多话,抱拳感谢后,继续撑着他那把纸伞,一步一脚印地往东边走去。只留下几只巨熊在那边纳闷,是不是刚学的人话,又表达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