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的头颅看向施悦,声音如洪雷:
“自以为是的凡人,剑本之吾权柄。”
“你既不愿当吾等仆从,吾自能收回权柄。”
“吾亲自展开这片天便是。”
食剑者背后剑林颤动,似在召回同伴。
但良久,那柄剑依旧在施悦手中,纹丝不动。
“凡人你做了什么?”食剑者自降生以来第一次产生困惑。
它感受得到那柄剑与它的联系,二者力量自天地相通,剑仍是它的一部分。
但何为它无法召回那柄剑?
“你的能力不奏效了?怎么回事呢?”施悦笑了笑,他赌对了。
现在这部分剑的权柄已经完全由他掌控。
若拥有完整的权柄就是神明,那他现在算不算是个半神?
食剑者沉默了许久,大约是在暗暗发力,确信真的无法收回后才叹息。
“吾之过,当时吾就应该杀了你。”
“也罢,现在杀你取剑也不迟。”
无数利剑已向施悦袭来,施悦挥出一道剑气,将漫天飞剑撞得零落。
脚底云雾腾起,一个瞬身来到食剑者面前。
二者云中对峙,相比于食剑者如山般的身影,施悦此刻只剩下一个黑点。
浑身是血的古万源抬头望天,又想起了什么,踉踉跄跄向着施悦随手斩出的剑气方向走去。
楚鸢灵目光镇静,螓首微抬,手落黑剑,剑身微颤。
剑的权柄碰撞,令它兴奋不已。
在大夏的每一处角落,不少的用剑的武者惊奇。
“奇怪,今天这剑怎么感觉这么难用?”
“菜就多练,别拿武器当借口。”
……
权柄的碰撞,影响着人间事物。
这一切,施悦还暂且不知,剑光与剑光对撞,从背后侵扰的骨剑。
食剑者挥舞着尾部巨剑,就与他战个平手。
“手中不过吾百分之一权柄,怎能战胜吾?”
在食剑者面前弄剑,舒悦多少有些班门弄斧。
施悦停下剑来,倒也不急,只是心念一动。
剑身之上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手中的剑变得沉重,其中似蕴含数千年的悠久历史。
见施悦手中剑身变化,食剑者低吼一声:
“僧熊!好算计!”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胜得了吾?”
“我倒是好奇,你现在到底是几阶?”施悦提剑问道,他总感觉食剑者身上气息并非那么强,却总有不可匹敌的感觉。
“按你们凡人划分,应是四阶。但吾等伟力凡人又岂能估量?”
施悦周边空间破碎,一柄骨剑刺破空间向他袭来。
果然么?施悦像是早有所觉,提剑格挡,同时【筋斗云】极速后退。
原本的空间彻底破碎,飞出无数骨刃。
“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僧熊作为同时诞生的初生之神,有什么共同点。”
“似乎只有阴险狡诈是一致的?”
“但现在看来,我可以确信你们有相似的能力。”
无论是食剑者在荒域与大夏之间来回穿梭,还是通过骨剑传送众人。
亦或是僧熊从玄渊军牢中来到荒域。
一切的皆指向某种事物。
“空间,这才是你们真正争夺的权柄。”
“只有登神才能掌握全部的空间权柄?”
“你的能力或者说权柄,本只有食剑与剑。”
这也是为何僧熊画域会被食剑者轻易破坏,画域本质就是一种空间,又如何抵得住来自空间权柄的力量?
食剑者沉默,摇晃着头颅:“你很聪明。”
食剑者没有否认,它的第三权柄就是空间。
即使知道,那又何妨?
眼前的凡人不过是有些许麻烦,很快就能结束。
食剑者很不喜欢事情偏离他的预想,这意味麻烦。
食剑者终究感觉到了无趣。
背部的剑林辉光凝聚,它将亲自铸剑!
但施悦并不会给它机会,只是幽幽看着手中的剑。
“我很好奇,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有你的一部分空间的权柄?”
话音未落,施悦已然出现在食剑者背部。
这次不是依靠筋斗云达成的假象,而是真正的空间传送。
施悦终于是第一次贴近了食剑者,挥剑斩向它的背部!
食剑者尾部弯曲,剑刃呼啸,带着空间涟漪。
但施悦已经斩在它的背上,剑刃同时扫过施悦,将他击飞,鲜血喷洒数里之远。
看似食剑者占尽上风,施悦翻卷数十米,依靠【筋斗云】堪堪稳住身形。
确实笑了,笑的很开心。
“凡人,你彻底激怒我了!”食剑者声音低沉,如火山即将爆发!
它的权柄竟然又被那凡人掠去一丝!而在那奇怪刻画之下的剑,对它产生极大的压制。
否则刚刚那一击,足以将施悦拦腰斩断!
食剑者敢分出权柄的最大依仗便是,它可吞食剑的权柄。
当力量相当的权柄碰撞,二者相互吞食,维持恒定。
但一旦一方强于另一方,强大的权柄会将弱小的权柄全部吞食。
而现在,它竟然吞不到那个凡人的半点权柄,而是被凡人反过来,硬是从它身上抽走权柄。
不多,但是侮辱性极强。
一生高傲的食剑者从未受过这种委屈,集齐剑林辉光的剑凝聚完毕。
样貌与施悦原本手中的那柄剑别无二致,只是形体更巨!威势更盛!
巨大的剑影扫过天幕,像是砍碎几重空间。
施悦一击不敌,向着地面坠落。
天幕之上,裂开条更广的裂痕,像是一道创口,无法愈合。
其中似有群楼玉宇,无数宫阙。
金色的辉光散落,阶梯落在食剑者脚下。
像是迎接新神的到来。
金色的天幕裂痕过于耀眼,穿过重重黑雾。
在玄渊临边的区域,也能看见那金色的辉光。
“该走了。”
宁父来到宁风昕身旁。
此刻她正站在一家画店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自高考那天起,还未停过。
无人通风的房间变得潮湿发霉,昏暗之下更显破败。
宁风昕映着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那缕金辉。
她转过身,与宁父一同仰望,有些不解,那金光是什么?
“相信他吧,他会来找你的。”宁父对她说道。
宁风昕点头,心中只是默默祈祷。
一道落寞的身影走来看向宁父:
“要走了?”他看向宁父打包好的行李。
“这不是我们普通市民,王天林先生吗?”宁父笑道。
宁风昕则是有些警惕,对于这人她同样没什么好感。
王天林没有看她,只是继续问:
“你也要去?”
宁父掏了掏耳屎吹口气:
“让我宝贝女儿一个人去那太京市,我可放心不下。”
“多加小心。”王天林说完,错开两人离去。
宁父无言,与宁风昕前往车站。
两人交错之间,像是有风穿过。
两者回望,不见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