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寿康宫内,
刘湛带领着刘婉容与刘杰姐弟俩,毕恭毕敬地向太后娘娘行参拜之礼。
“侄儿、侄女给太后姑母请安,愿姑母万福金安!”
主位之上的太后微微抬手,轻声道,
“起来吧,竹溪,快给孩子们赐座。”
到底是血脉至亲,素来端庄严厉的太后,
此刻面容之上,也流露出几丝难得的温和与慈爱,
目光落在刘婉容和刘杰姐弟俩身上时,更是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意。
去年刘国公辞官后,太后就亲自指派了身边的一等女官竹心,
并着另外两位寿康宫中的宫女,一道去了刘国公府,刘婉容的院子里伺候着。
这些日子瞧下来,太后发现刘婉容这个嫡侄女儿也是个好的,
素日里酷爱读书,从未对家中任何人产生过埋怨之情,
对于太后特意选派过去,教导她的寿康宫三人,
更是心怀敬意,礼数周全。
至于刘杰这个孩子嘛,虽说他进入国子监求学以来学业表现平平无奇,
但为人却相当忠厚老实,令人心生喜爱。
归根结底,就算是文不成武不就,又有何关系呢,
堂堂世家,只要不是道德败坏之辈,都能安安稳稳的富贵一生。
“往日里,哀家鲜少管过你们,可曾怨过姑母?”
太后的目光落在刘婉容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
见太后的目光看着自己,刘婉容赶忙屈膝行礼,恭敬地回话道,
“姑母何出此言呢,我等从未对姑母有过怨怼,
侄女心里知道,若无姑母的悉心照料与庇护,
就没有今日我们刘家的好日子,姑母是我们刘家的恩人!”
“哦?哀家算不得刘家人了?”
刘婉容闻言,心中一急,
十三岁的少女俏脸都羞红了,支支吾吾的想着词儿解释,
太后见状,不禁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傻孩子,哀家逗你呢。
你们姐弟俩呀,不容易,哀家都知道。
往后要知道上进,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
为陛下分忧,不要去怨恨,
你们俩是国公府的嫡子嫡女,凡事都要堂堂正正的,知道吗?”
“侄女、侄儿谨遵姑母教诲。”两人齐声应道。
太后露出满意的神情,微微点头,接着叮嘱道,
“若遇烦心事,只管入宫来找姑母倾诉便是。”
关心完刘婉容和刘杰这对姐弟后,太后轻轻地转动眼眸,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旁边的刘湛身上,
脸上挂着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温和地开口说道,
“哀家听闻啊,近些时日以来,你跟随在皇上身边处理事务,差事做的不错!”
听到太后这番赞扬之词,刘湛连忙恭敬地回应道,
“回姑母大人的话,这一切都仰仗着皇上英明神武、睿智非凡,
侄儿榆木之资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太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的谦逊态度,接着继续问道,
“你自小就稳重懂事,如今刘家交到你的手中,姑母最是放心不过。
皇上让你带着珍妃那娘家小弟了?”
面对太后的询问,刘湛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姑母,李璟天资聪颖,人品端方,是可造之才。”
“那李家……”
太后原本想要借此机会提醒一下刘湛这位侄子,让他对李家多加留意和防范,
以免出现外戚势力膨胀、野心勃勃的情况。
然而,当她转念一想,
如今婉儿已经离世,只留下明珠这么一个嫡出女儿,
似乎又没啥好争的,于是,话锋一转接着道,
“既是皇上交代的,那姑母也不多言了,
只是你心中,还应当多照拂着自己的两个嫡亲弟妹才是。”
刘湛看着欲言又止的太后,猜到未曾说出口的话,
大致是太后对后妃外戚的忌惮,但也没有点破,朗声应道,
“是!侄儿谨遵姑母教诲!”
太后看着陌上人如玉般的亲侄子,满意的不得了,
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轻声笑着说道,
“有些日子没见明珠了吧?竹溪,去偏殿瞧瞧,
若是明珠醒着,就抱过来给她亲舅舅看看,
仔细点,避着点儿风。”
站在一旁侍奉的竹溪听闻此言,赶忙躬身施礼,领命答道,
“欸!奴婢这就去瞧瞧”
夜色渐浓,如墨染般笼罩大地。
此时,秦政正率领着参与观礼的众人,
隆重地举行着元宵节最后一项重要活动——放天灯祈福仪式。
腰杆儿挺得板直的秦政,此刻也是感觉有些疲惫的,
应酬了一天,说了一天的话,也是挺累人的,
太后老娘可以退休摆烂,李雪这个珍妃可以划水,但他这个皇帝不能啊。
要不说,皇帝这个岗位是个体力活呢,越负责任的越累!
秦政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众人,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也不知道此刻的小姑娘,在承乾宫里做些什么呢……
心动不如行动,思及此,
秦政亲自挑了三盏最精致的宫灯,吩咐给承乾宫珍妃娘娘和两位公主送去。
承乾宫内,李雪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软榻之上,
突然看到御前的小夏子,满脸笑容地捧着,
一盏精巧别致的小兔子宫灯走了进来,她不由得感到十分诧异。
“奴才小夏子拜见珍妃娘娘,愿珍主子洪福齐天、吉祥如意!”
李雪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公公今日怎会有空前来?莫非是皇上有何吩咐?”
小夏子连忙躬身答道,“回珍主子的话,皇上惦记着珍主子呢,
命奴才送了宫灯来给珍主子赏玩,也算应景是不?”
李雪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便有劳公公了,春桃。”
小福子上前,恭恭敬敬的用双手接过小夏子手中的宫灯,又递到了李雪面前,
与此同时,一旁的春桃也款步上前,笑吟吟的递给了小夏子一个装着赏银的荷包,
“有劳夏公公了,夏公公拿着喝茶。”
小夏子喜笑颜开的接过荷包,躬身行礼道谢,
“奴才多谢珍主子体恤!”
说完,小夏子仍保持着谦逊有礼的姿态,笑眯眯的看着珍妃娘娘,
李雪把玩了一会宫灯,欣赏着宫灯上精湛的画技,和精巧的工艺,
见小夏子还没有告辞离开的意思,心中一动,秦政这事要她回礼么?
莫名又想起了当初追剧看到过的,嬛嬛册封贵妃时一休对胖橘说的那祝酒词,
想到此处,李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轻声说道,
“公公,请稍作等待片刻。”
说罢,李雪便回了殿内,微笑着提笔写下了,
“郎情似酒热,妾意如丝柔。酒热有尽时,丝柔无断绝。”
写完后,折叠成了小兔子的形状,让小夏子带回去复命去了。
另一头,见到小夏子回来复命的身影,
秦政的唇角微扬,挥了挥手唤小夏子到跟前来,
“你珍主子如何?”
小夏子连忙跪地叩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珍主子对您赏赐的玉兔宫灯喜爱至极,简直是爱不释手啊!
还吩咐奴才给陛下带了回礼呢!皇上可要瞧瞧?”
说罢,小夏子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小心翼翼地将其托举于头顶,然后轻轻揭开盖子,
秦政定睛一瞧,只见盒子里头静静的躺着一只兔子形状的折纸,
秦政微笑着拿起来把玩着,看到里头似乎有字迹,
好奇的打开来一看,就看到了小姑娘写给他的“情诗”,
小姑娘这是想他呢!
恋爱脑秦政看了小纸条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折起来,
又放回了木盒之中,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好生收起来吧。”
“是!奴才遵旨!”小夏子得了令躬身告退。
此时的秦政心情愉悦无比,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正仰头凝视着宫灯的众人,
看到了跟在德妃身后,端端正正,粉雕玉琢,脸上带着笑意的5岁大皇子秦恒,
还有牵着年嫔的手,乐不可支,活泼纯真的3岁二皇子秦昭,
三皇子秦砚还小,今儿淑妃没有带出来,
秦政见状,扭过头吩咐一旁的苏海道,
“去,把大皇子和二皇子请来,朕在御书房等他们。”
说罢,便潇洒的离开热闹的观礼现场,
留下一众朝臣们,继续沉浸在热闹的观礼氛围之中。
此刻的秦政心情愉悦至极,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步伐轻快,溜溜达达的往御书房走去,
既然不能去瞧小姑娘,那就先玩玩儿子吧……
李雪静静的站在承乾宫的殿门口,清澈如水的眼眸,
痴痴地望着飘飘荡荡、扶摇而上的宫灯,莫名觉着感动无比。
这些宫灯宛如点点繁星,栩栩缕影映照在古老而庄重的宫阙之上,
眼前放天灯祈福的场景,和现代的人们放孔明灯许愿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盛大而神秘的夜幕之下,柔和的宫灯漫出温暖的光芒,
仿若一霎那浮现出,几千年沧海桑田的浓墨重彩,
李雪仰着头,望着漫天的华光,
好似感受到了血液之中翁鸣着的情愫,
愿国泰民安,盼亲眷安康顺遂,千百年来的华夏儿女有着同样朴素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