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们回来了。妹妹呢?我要看妹妹。”
外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一个小公子像炮仗般推开房门,跳了进来。
“二公子小声些,小小姐刚吃饱了睡过去,别吵醒了她。”落葵瞥了一眼里间,小声提醒。
二公子容源佑今年七岁,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十分可爱。
性子有些活泼嚣张,坏了讲,叫跋扈。
他不爱念书,最大的喜好就是吃喝玩乐。
他那身材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养出来的。
秦氏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孩子了。
只有他的将军爹爹才能管的住,平日里没少挨打挨骂。
容源佑立马捂上嘴巴,探着身子朝里间张望,用气声问:“娘,我可以进去看妹妹吗?”
秦氏瞧着那伸出来的小脑袋,招了招手。
容源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像极了一个小耗子。
这时,房门又走进来一位大点的公子。
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一步一脚走的极其小心。
“大公子,奴婢扶您。”鸣夏丢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忙上前搀扶。
大公子容屿白,今年十二岁,生的是芝兰玉树,清隽儒雅,小小年纪便已见翩翩君子之风。
光论长相,便可令无数京中贵女为之倾倒。
而他九岁便有超越秀才之才,惊艳绝伦,原是要参加乡试的。
哪知
当年,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下身便没了知觉,话也说不太清楚,神智也有隐隐下降之势。
到了现今,虽然在日日针灸和吃药中,能勉强站起来走几步。
但是说话和大脑始终不见清醒。
如今的思维还不如七岁的容源佑。
在外人人都叫他傻子。
好在容源佑十分心疼哥哥,日日都护在他身边,才没叫人欺负了去。
“不用我可以”容屿白慢慢挪步到里间,“娘”
“诶慢慢过来”
他虽然走路不便,但极其努力,秦氏每次见到自己的大儿子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但她不会叫他歇下,她尊重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容源佑先是看了眼妹妹,听到大哥的声音,立刻转身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然后又趴在摇篮边。
“娘,您辛苦了您瞧着脸色不太好。”容源佑在外虽是个混不吝的,但是对待家人却是极好。
虽时常顶撞父亲,但是个极其孝顺的孩子。
秦氏眉眼含笑,“今日是累了些,好好休养便无碍。”
随即掩下笑意,故作严肃,“你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早?又逃课了?”
秦氏知道小儿子不爱读书,也不奢望他能光耀门楣,只要平平安安活着就好。
这偌大的家业,养他一辈子不碍事。
“没有没”容源佑看到动了下小手的妹妹,猛地捂上嘴,用气声继续解释,
“是大哥想回来看妹妹,我送他回来的。”
反正大哥也不会解释,推给他,都推给他。
“我我没”容屿白艰难说出两个字便住了嘴。
因为他瞧见妹妹睁开了眼,“妹妹眼”
三人都朝摇篮中看去。
小家伙已经睁开眼。眼珠子骨碌碌转,像是在打量四周。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小脸上显得格外大,像极了秦氏。
只是眼中好像少了些神采?
小手在眼前挥了挥。
什么也没有,只在一片白茫之中。
容朝夕幽幽叹息一声,是真的看不见了。
“妹妹”容源佑向妹妹挥手打招呼,抬头看向秦氏,
“娘,妹妹醒了,我能抱抱妹妹吗?”
【别别别你身上有戾气,别抱我!】
容朝夕连连摆手拒绝。
容源佑一愣?
容屿白睁大了双眼,指着摇篮,“妹妹声”
容源佑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看看秦氏又看看大哥,见他们并无异样。
大哥的反应他一向看不懂。
又转身看向后面的落葵和鸣夏,她们在专心打扫房间。
难道这个陌生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声叹息,
【哎眼前的白茫怎么还在?不会一直这样吧?】
这是妹妹的声音。
嘴角一扬。
嘿嘿!小爷不愧是天选之子,居然有异能。
可是妹妹不要他抱。
伤心。
“佑儿,你还小,会摔着妹妹,等你大了些再抱。”秦氏替女儿婉言拒绝了。
刚出生的孩子是看不清眼前景象的,秦氏并未起疑。
容源佑摸了摸鼻子,好吧,妹妹不要,他就不抱。
秦氏心下暗想,早间果然不是她的幻听,她真的能听到女儿的心声。
“你们两个先去用膳,晚些时候爹爹就该回来了,到时候一起来看妹妹。”
他们虽然回来的早了些,但一向好吃,想来已经饿了。
两个孩子离开后,秦氏抱起小家伙,神色怔怔地看着含着手指四处打量的女儿。
陷入深思。
是谁?会想害她呢?
容朝夕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此刻秦氏颓丧的气息。
她伸出小手摸索着,摸上了秦氏的脸颊,给她传递安稳的气息。
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娘亲,不难过】
她看到了秦氏两天后会郁郁而终,就是想的多了造成的,可不能让她乱想。
很快,秦氏心绪平稳下来,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亲。
“小团团,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爹爹回来后,就不怕了”
“夫人”岩竹推开门进来,面色阴沉的可怕。
吩咐落葵和鸣夏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快步来到床前,颤抖着跪下。
“两位乳娘体内有毒!”声音里满是惊恐之意。
秦氏面色一沉,真是女儿说的那样。
怜爱地看小家伙一眼,她还这么小,到底是谁要谋害至此啊!
【嗯?谁有毒?】
容朝夕虽然有先前的记忆,但是刚投生,免不了有婴儿的习性。
这会儿又含着手指头昏昏欲睡。
【等我等我起来看谁有毒】
岩竹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大夫说,毒药就在日常饮食中,对大人无害,但是会通过母乳累积在婴儿体内。”
“小孩子本就体弱,积累过多,就算不死,也会刺伤脑子,落下残疾!”
听到这话时,岩竹登时目眦欲裂,恨不得转身回去直接杀了那两人。
但还是保有一丝理智,将消息封锁,前来禀报。
“夫人,乳娘是老太太送过来的,会不会”
岩竹不敢说下去。
这可是她的亲孙女啊,世上真有如此狠心之人吗?
“不可能!”秦氏立即否定,但眼神微颤,“莫要胡乱猜测。等将军回来细查后再处理。”
老夫人对她的真心,她是看的见的。
这十几年来从不苛待,怎会是她。
眼中惊疑不定,真的会是胡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