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听到禀报,顾不得其他,赤脚便跑到偏房。
“夫人”岩竹拿来绣鞋,替她穿上,轻声安抚,“夫人别急,已经请大夫了。”
毒奶之事一出,主院便不再使用府医。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秦氏跌坐在脚踏上,握着容百川的手,看见他脸上翻出的血口,几欲晕厥。
王统领回答道:“将军今日原是去衡村购买凤凰树。回来的途中路过逐鹿山”
看了眼床上的容百川,面色凝重。
“遇到一女子寻死,将军上前去救,哪曾想那女子死命挣扎,将军被她推下山崖”
“我们寻到将军时便”
现在想起,王统领恨不得当时直接遂了那女子的意,一刀了结了她!
大夫很快赶来。
所幸容百川外伤虽多,但不致命。
只是脸上被树枝划到,深可见骨,怕是会留疤。
秦氏一直守在床前。
她本就在坐月子,哪经得起这般枯坐,岩竹来劝了几次都劝不回去。
只得将朝夕抱过去,她才肯放下容百川的手。
睡梦中的小家伙感受到娘亲的脆弱与不安,伸出小手放在娘亲身上。
第二日一早,外面传来喧哗声。
秦氏起来,看到容百川还未醒,招来岩竹。
“岩竹,外面在做什么。怎的这般吵闹?”
岩竹掀开床帐,“是将军昨日带回来的红花树,王统领正带人种在隔壁院子里。”
隔壁清风院原是容源佑的住处。
但是妹妹那么小不能离开娘太远,于是他主动让出来,以后给妹妹住,自己搬去了隔壁的隔壁。
此刻容百川给闺女准备的见面礼正在栽种。
将大树放进早已挖好的大坑里,盖上土,撒上肥料,再盖上一片草皮。
重新接触土地,大树立刻为自己吸取营养。
这一天一夜的路程,险些没让它枯死。
屋里的容朝夕猛地睁开眼。
凤凰树!
她感受到了凤凰树的气息。
“呀呀”
【快带我去看凤凰树啊】
虽然鲜花可以提供一些能量,但始终杯水车薪。
若是在凤凰树下躺一天,定然会精神百倍。
这段时间睡觉,睡的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挥舞着小手,指向凤凰树的方向。
【人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呀】
【娘亲,你懂我意思吧,娘亲】
小家伙急不可耐,眼巴巴的瞧着秦氏,恨不得飞过去。
娘亲当然懂,因为她能听到。
“岩竹,我们去看看。”
岩竹取来披风替秦氏穿上,抱着容朝夕穿过门洞来到清风院。
以前空旷的内院,此刻被眼前的大树映入满目红色。
容朝夕急急地向凤凰树拱身子。
秦氏险些没抱住,让她从襁褓中溜出去。
【啊啊啊啊真的是凤凰树,还是五百年的,快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岩竹瞧见自家小小姐激动的模样,“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尿了?”
秦氏笑着摇摇头,小家伙这是看到花树,欢喜呢。
这树确实美丽惊艳,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秦氏将小家伙靠近大树。
容朝夕迫不及待地伸手放在树干上。
瞬间,源源不断的自然之力涌入体内,先前的疲倦一扫而空。
小脸扬起舒适的笑脸,咯咯咯的直乐呵。
“夫人,小小姐好像很喜欢这棵树。”岩竹取下落在小家伙头上的一片红色花瓣,面露喜色,终于看到小小姐精神的模样了。
小家伙表现的太明显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喜欢。
正午时,容百川终于醒来。
不过,他此刻在屋里哭的像个孩子。
“静娘,我的脸,我的脸毁啦”痛哭出声,悲痛不已。
“夫君,没事的,我不嫌弃你。”秦氏在一旁安慰。
容百川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疼,尤其是脸上。
他问丫鬟脸怎么了?
丫鬟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全京城上下谁人不知,容大将军有多宝贝自己那张脸。
都不说是吧,他自己找镜子看。
可是屋里没有铜镜,连水盆都没有。
他便拖着刚接好的右腿,到正屋找秦氏。
“你腿还没好,怎么自己过来了?”
进去后也不听秦氏问话,直奔梳妆台。
抱着铜镜,小心揭下脸上纱布。
看到镜中自己右脸上那道从眼尾到下颚的狰狞伤口。
登时双眼圆睁,瞳孔惊惧到轻颤。
这
不可能,这不是他的脸。
“静娘”容百川惊恐出声。
“没事的,会好的”
【好饿好饿】
这边要哄夫君,那边容朝夕在喊饿。
秦氏左右为难。
她也不懂为什么容百川死心塌地的认为自己是看上了他那张脸。
时刻维护,就怕她不喜。
【谁在哭呀?好吵!】
【好饿好想吃母神树上的大灵虫】
听到闺女的嫌弃,容百川才止住哭声。
顾不得将纱布重新缠上,先去抱小家伙吃饭。
容朝夕迷迷瞪瞪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狰狞血口,吓得小脸一抖。
【妈耶!这谁?也太可怕了!】
容百川浑身一震,心房破碎。
僵硬地把小家伙交给秦氏。
拖着残腿,哭戚戚地跑了。
“诶嗐”秦氏叹息一声。
容百川是个死心眼的,小朝夕的心声怕是将他伤的很了。
估摸着接下来半个多月都不敢来看孩子。
容朝夕每天都会在凤凰树下待上一个时辰。
清醒的时间多了起来,开始像个正常的小孩。
再过七日便是小家伙满月的时间。
胡氏掌管侯府中馈,这些自是她来办理。
“大嫂”人未到声先出。
胡氏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前来。
生产当日的事,至今未能查个明白,秦氏还是不愿相信与胡氏有关。
笑脸相迎,“二弟妹。”
“大嫂”胡氏喜吟吟的摇曳生姿地来到秦氏面前。
这段时间她来过主院两三次,但不曾看过容朝夕。
现下一瞧,心中一惊,小丫头居然生的如此精致,如瓷娃娃般。
连如今被称为京城第一绝色的容絮青小时候也不如这般。
暗暗拧紧手中帕子,心中嫉妒的很。
想到自己女儿满月时还是干巴巴的,就牙痒痒。
秦氏怎的这般能生,四个儿女没有一个丑的。
“朝夕生的真不错啊”胡氏扯了扯嘴角。
夸不下去!
“大嫂,朝夕的满月宴,想要如何办?”胡氏问出此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