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已经到了半数,秦氏和容朝夕还未出现在宴席中。
容百川望向主院的方向,是小朝夕还没醒来吗?
都是他的错,他的矫情害了小朝夕。
“容大人,这是我托人在北境寻来的良药,必定会治好你脸上的伤。”太中大夫王大人将一个白瓷瓶放到容百川手中。
容百川寻找治疗疤痕的药已经传的满城皆知,想要讨好侯府这棵大树的人纷纷前来献药。
“容将军还是用我的吧,我这可是在南燕国花高价买来的,南国饲蛊,这是祛疤蛊。”兵部司戎杨主事将自己的瓷瓶放到容百川手中。
这可是他的直属上司,得好好巴结,说不定等容将军再度领军时,自己还能坐上空出来的侍郎一位。
兵部众人都知道容百川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太久,只要边关需要,他便会卸下侍郎一职。
“多谢,多谢。”容百川心不在焉地道谢,随手将瓶子丢给小厮。
他面容有损后便一直戴着半边面具,昨晚虽然已治好,为了不被其他人察觉到奇迹异样,此刻便还戴着。
胡氏在女宾席招呼众夫人小姐。
“二夫人,你家大嫂可真是要享清福了。”
胡氏勉强扯出一个笑,一句话也不想回!
秦氏享福,关她什么事!
“容大人不仅是人中龙凤,还生的好。你看我家将军,同是在边关历经风沙,怎的容大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只是可惜了因为救人毁了那绝佳容貌。”
说话的王夫人看向不远处的男宾席,不免惋惜。
“这有什么关系,男子容貌算不得什么,功名在身才是荣耀。”
“是啊是啊,容大人不仅是侯府世子,还是镇国大将军,现在又在兵部任职。三职加身,是何等殊荣,想来皇上很看重容大人了。”
“容大夫人确实好福气。想当年,她还瞧不上容大人”
“哈哈哈哈”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
是荣华长公主,秦氏的闺中密友。
先皇贤明,凡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公子贵女皆可入宫同皇子皇女一同读书。
因而,秦氏自小便与长公主交好,直至今日,分毫不减。
“容百川算什么福气。是他沾了我家楠静的福气才对。”
“想当年他不通文墨,整日只知打架斗殴,惹是生非。要不是楠静,他能有今天这番作为!”
容百川和秦楠静从小一起在宫里读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起初,容百川入不得秦楠静的眼。
她是当今太傅之女,小小年纪才名便享誉京城。
容百川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然是配不上京城第一才女。
秦楠静对他虽然还算温和,但是明显不喜,而且小时候经常被容百川嘲笑,“大书呆子养出来的小书呆子。”
自然就更不可能心仪他。
但是容百川是个厚脸皮的,整日缠着秦楠静,四处打探她的喜好,闹得人尽皆知。
后又遵循她的喜好改变自己,认真读书习武。
才名考不得科举,便去战场建功立业。
十七岁获得功勋,得到秦太傅认可,才将自己的心上人娶回家。
容百川有现在的作为,当真是因秦楠静而来。
长公主前来,众夫人小姐纷纷起身下跪。
“参见长公主。”
“都起来吧,今日是小朝夕的大日子,不用拘束。”
长公主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秦氏和小娃娃,看向胡氏,“楠静还未出来?”
胡氏恭敬欠身,“是,许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民妇这就派人去请。”
容二爷无功名在身,因而只得称“民妇”。
“不用。”长公主大手一挥,“本宫亲自过去找她。”
胡氏派个小丫鬟给长公主带路。
宴席还未开始,胡氏已经吃了一肚子气。
望向站在人群中的高大身影。
眼中恨恨,手中帕子攥的死紧。
那么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英姿飒爽的人,是她先看上的。
今日所有赞誉和荣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
胡氏父亲是京中的一位五品官员。
在闺中时,同秦楠静也算交好。
她经常在秦氏身边看到一位眉目俊朗的少年,起了女儿家的心思。
这人便是容百川。
而胡氏在得知秦氏也心仪容百川后,生了坏心。
一次,秦氏受邀到侯府做客,她说服秦氏带上自己。
给容百川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成为世子夫人。
哪知醒来见到的却是容百川那个相貌平平,又毫无作为,只知花天酒地的二弟容启望。
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断定是秦楠静换了药,害她至此。
事情已经发生,还被侯夫人逮个正着,她不得不嫁给容启望。
因这种事嫁入侯府,而她父亲官职不高,侯夫人原是看不上她的。
好在她嘴甜,嫁进来半年便哄的侯夫人交出了管家权。
顺遂半生,唯一的遗憾便是容百川。
不过现在容百川的脸毁了,大儿子成了瘫痪傻子,二儿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
大女儿
呵!那个丫头软弱可欺,很好掌握。
唯一不好掌控的那个小东西,迟早一天也要将她弄死!
也不枉她恨了这么多年!
今天她还给秦氏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清风院内,容朝夕睡醒过来,秦氏抱着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小朝夕,你终于醒了,可吓坏娘了。”
【嗯?我睡了很久吗?】
小家伙动了动小胳膊小腿,疲惫感消失,身上又有了力量。
【娘亲不哭,朝夕没事,朝夕身体好着呢,朝夕只是喜欢睡觉觉】
小家伙“呀呀呀”的在秦氏脸上吧唧了一口。
容源佑见着秦氏流泪,伸出小胖手来给娘亲擦眼泪。
“娘不要哭啊,妹妹只是贪睡。”
她自己说的,她喜欢睡觉觉。
“好,好今日是小朝夕的满月宴,是喜日,娘亲不哭,娘亲不哭”
秦氏擦干眼泪,抱着孩子回到主院,正巧长公主来到这里。
“楠静”长公主一向嗓门大,老远就喊。
秦氏将容朝夕交于岩竹回屋换新衣,自己去迎接长公主。
秦氏上前,刚躬身欠礼,长公主伸手一把托住。
“说过多少回了,你我二人私下见面无需行礼。”
秦氏轻笑回应,“礼不可废。”
她心里根深蒂固几十年的教养,实在放不下。
秦氏每次都这样回应她,真是受秦太傅那个老顽固荼毒极深,记得小时候她是个活泼性子来的。
“怎的这个时辰还不去前院,可遇到什么事。你大可放心,今日本宫就是来替你撑腰的。”
一过来便瞧见秦氏眼眶红红的,定是哭了。
一会儿回到宴席得好好教训容百川一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