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百川几人在外面等着。
再怎么说也是他父亲,这个时候不能贸然离开。
里面侯夫人也插不上手,便出来宽慰容百川,
“百川啊,别怪你父亲说重话,他也是为了侯府的门楣着想,不是有意那么说的”
老侯爷只为侯府考虑,但她只要子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所以这大皇子还得容欢瑶来嫁。
“絮青的婚事你放心,我会帮你劝劝你父亲的。”
看到容源佑怀里抱着的天灯。
“你们是要去城外参加烟火会吧?”
“快去吧,快去吧。这里有我呢,你们放心去玩”侯夫人笑的慈祥。
侯夫人一直扮演着慈母的形象。
三十多年一如既往。
在外人眼中,她对容百川比对容启望还好。
从不苛责他。
容百川小时候经常闯祸,她每次都会帮忙遮掩。
任谁见了都觉得她和亲生母亲无异。
所以,现在京都城中只有老侯爷那一辈的人还记得侯夫人是继室。
“那就有劳母亲了。”容百川神色淡淡。
并不像以前那般对她感恩戴德。
出了侯府,坐上马车,容百川始终不见笑。
秦楠静轻轻握住他的手。
“静娘,你说中元节驱鬼符纸的事他知不知道?”容百川唇边弥漫着一丝苦涩。
一开始他只以为一切事都是胡氏所为。
可符纸是从他亲生母亲过世时就开始的。
所以只能是侯夫人的作为。
他的父亲是默许还是全然不知?
秦楠静面色沉了下去,“一开始或许不知”
“但三十几年,我想他不瞎”
见他脸色又垮了几分,不由担心,
“夫君,若是你精神不济,我们就回去”
容百川抬手打断,“不用,孩子们盼了很久的,不能扫兴,我没事。”
就算他不知又如何,母亲是切切实实被他害死的。
就算为了母亲也不能原谅他!
容百川不会心软!
后面的马车内,三个孩子坐在里面,掀开车帘,看着眼花缭乱的花灯和香的勾人的美食,口水直流。
容朝夕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若不是容屿白抱着,她就要倒栽葱插地上了。
小家伙看着那些美食呀呀叫。
【这群坏东西!为什么要勾引我】
容源佑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也饿了,“大哥,我们停下买点吃的吧?”
容屿白抓回想往外爬的容朝夕,摇摇头,说道:“我们出门的时辰晚了些,等烟花会结束后再逛夜市,现在先忍忍。”
“大哥,你说话又好了!”容源佑惊讶道。
离开颐华院就好了,那里果然有妖邪!
容屿白轻笑一声,蠢弟弟啊!
清醒之后,容屿白记起了一些事情。
那两个折辱他的小厮,是容诗瀚派来的。
侯夫人每次来看他,都是折辱和打骂。
依稀记得她说过一句,“你真是跟你的祖母和爹一样难杀!那么多药下去,居然还能活着!”
容屿白和朝夕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多数时候朝夕脑子里都是想吃的。
因此他并不知道除了自己和外祖家命运走向之外的事情。
奕不知全家人都能听到朝夕心声。
他摸了摸容源佑的脑袋,温声道:“阿佑,我快好了的事,除了我们一家人,谁都不要提起,知道吗?”
“祖父祖母也不行吗?”
容屿白摇摇头。
“二伯父他们呢?”
容屿白摇头。
“我在宫里的朋友呢?”
上次朝夕去了宫学后,没人再骂他肥猪了,一个个对他可好了,给他带吃的。
他现在朋友可多了。
容屿白再次摇头。
“那我会闭紧嘴巴的。”容源佑挠挠头。
大哥病好了,不是开心的事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但大哥说的话总是没错的,要听大哥的话。
【啊烤鱼,烤全羊,烤大猪蹄子等我长大了,长大就来吃你们】
容朝夕的口水打湿了窗框。
一家人刚出城门,烟花便在天空炸响。
一瞬间,烟火之下,亮如白昼。
璀璨下的百姓脸上尽是欢欣和喜悦。
容朝夕以前趴在云端看过,很美很耀眼。
没想站在烟火之下又是另一份风采。
小家伙小手拍的啪啪响。
容百川在府中受的一肚子气也烟消云散,此刻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静娘,你看”
容絮青送完乔思思也来到这里,远远便瞧见骑在容百川肩上的小朝夕。
她的红色小披风在孩子群中很是显眼。
挤过人群来到家人身边。
一家人在一起,忘记一切的不幸和忧愁。
这一刻的美好,不该被烦恼打扰。
不过……
说好的看完烟火,放完天灯就逛街吃好吃的呢?
怎么只有大姐姐和哥哥们去,她就直接回家了?
虽然吃不了,但她可以闻闻味儿啊!
还有容诗瀚也是,不是说好第二天给金锁的嘛?
怎么一早就走了?
她还没给装哥送回礼呢!
好想给他头上放毛毛虫啊。
小家伙坐在凤凰树下,仰着小脑袋,
【你去给他脑袋上放几个毛毛虫吧。】
凤凰树:
——你看我能动吗??
小家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挠了挠头,抬手招来一只小鸟。
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婴语”,然后小鸟朝着清溪书院的方向飞去。
酉时中后,天还未暗,月亮已经爬上山坡。
容诗瀚赶在书院关门之前到达。
让书童将带回来的礼物搬进书院。
清溪书院只收有才之人,不分富贵贫贱。
因而这里几乎有一半人都是家世清贫的学子。
每天一分钱掰成两分花,所以最缺的便是纸墨。
容诗瀚每次回家都会置办一些纸墨笔砚和点心吃食带回来分给他们。
清溪池边的露台上,容诗瀚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正在领礼物的寒门学子。
看着一个个对自己感恩戴德的人,打开折扇掩藏唇边的轻蔑。
穷人啊!给他一点好处,就把你当救世主。
“哟,诗瀚兄,又做慈善呢”
当然,有些富家子弟看不上容诗瀚的这种接济行为。
他作为院长弟子就够出风头了,还故意拉拢那些永远也出不了头的寒门子弟。
现在整个书院的人都将他捧的高高的。
让以永定侯世子谢与安为首的一众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