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诸人也都不是傻子,至此已然看出周汶容的盘算,担忧的担忧,看热闹的看热闹。
“周宗主目的如此明确,可是在其中使了什么算计?”欧阳珏阴冷道。
“哼,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这是为诸位仙友考虑,怎地欧阳道友和仙院有何勾连,上不得台面?”周汶容针锋相对。
“周宗主若存心以力相迫,直截了当宣布仙院的天蚕产业归你七曜宗所有便可,众仙门认与不认,自有决断,何故绕这么多弯子,借这天蚕宝会将众仙友都折腾到这,拿所有人寻开心?”欧阳珏已不再留余地。
周汶容的眼神已如猎食之虎般,死死盯着欧阳珏,后者毫不避让,针锋相对。
“杓魁仙院一向磊落,自会让各位仙友放心,既然周宗主有所求,仙院可以配合。”北极真人说道。
周汶容满意地拈了拈胡须,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欧阳珏眼神冷如蟒蛇,轻哼一声。
此时叶全也悄悄回到杓魁仙院方阵之中。
洛天音三人得胜归来,被众弟子围着好一顿庆祝,但因宝会庄严,都比较克制。
洛天音见叶全来了,激动难隐,排出众人到其身边,开怀说道:
“我们赢了!”
叶全自然知道战果,洛天音只是情不自禁,跟他分享喜悦。
不少弟子见洛天音对其男弟子如此热络,纷纷侧目,露出了吃瓜的神情,只有洛天音不觉异常。
叶全也展颜而笑,低声说道:
“下一场戏也要开始了。”
北极真人传音给贾玉交代了片刻,贾玉凝神静听之后,心领神会,重新回到场中,朗声道:
“诸位,为使各位持有宝券的仙门安心,仙院特开放天玑院蚕桑园供诸位参观,各位稍坐,请随本院弟子引领。”
贾玉说完,杓魁仙院一众弟子分散至仙席,分站到各仙门来使一旁,等候差遣。
北极真人起身,轻声说了一句:“诸位仙友,先行一步。”
随后与几位仙院首座化作几道虹霞,飞离会场。
其余仙门的使者,先后有序地跟随仙院弟子,或乘云或御剑,也朝那个方向飞去。
仙院普通弟子则等到最后,自行前往。
天玑院蚕桑园中,桑树林翠木鳞栉,枝繁叶茂,院内长桌整齐摆放,一张张大圆簸箕上铺着桑叶,肥硕鼓润的天蚕铺陈其上,宝光熠熠。
这里每只天蚕都代表着一笔巨额的财富,来访仙门之人无不垂涎。
这些天蚕灵动活泼,看起来非常健康。
欧阳珏轻笑一声,“这天蚕品相极佳,周宗主这回可放心了?”
周汶容并未将目光放在天蚕上,而是扫视周遭仙门众人,见人都到齐了,才缓缓开口道:
“这天蚕最大的价值是其所产天蚕丝,若是所产蚕丝有问题,这蚕长得肥硕有何用。”
欧阳珏眉头一皱,冷声道:“此言何意?”
周汶容不紧不慢,向周星逸使了个眼色。
周星逸从一随从弟子处接过一物,在身前掸开,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衣物。
正是天蚕宝衣。
这宝衣卖相极佳,与仙门之间流通的宝衣全无二致,看品阶亦是上品。
只是这件衣服胸口处,确实有一处大洞,两面打通。
仙门众人纷纷集束目光,焦点放在这件衣服上。
周汶容冷哼道:“前些时日我宗购得一件产自仙院的天蚕宝衣,却发现此衣遇水即化,仙院的道友,是否给个说法?”
“遇水即化?!”
顿时人声鼎沸,所有人素知仙院的天蚕宝衣水火不侵,甚至可抵万法,怎会有遇水即化一说。
“周宗主莫不是开玩笑,这般构陷,手段可不高明啊,谁不知道仙院所产宝衣水火不侵。”欧阳珏说道。
“我所言是真是假,取水来一试便知。”
仙门众人也纷纷好奇,等待事情进展。
周汶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瓶,打开瓶塞,随手向宝衣泼去。
只见青烟升腾,宝衣触水之处如同糖纸浸水一般快速扩散融化,不一会就变得破烂不堪。
亲眼所见,蚕桑园中立时惊起一片哗然。
欧阳珏也眯起双眼,狐疑地看着那件残破宝衣。
“你用的是太阴生水?”
其实用的什么水已经不重要了,天蚕宝衣本号称万法不侵,故能受各仙门追捧。
若是能被七曜宗克制,岂非证明,整个天琼州的宝衣,对七曜宗无效?
而且是不是仙院蚕丝真的有问题,也没那么重要了,即便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是七曜宗暗中操作,可若是七曜宗真的展示出了随意控制仙院天蚕质量的能力,那其他仙门获得的宝券,岂非还是形同废纸。
未等周汶容回答,一直少言的仙院众首座,有人忍不住了。
天星真人率先开口说道:“这件宝衣是周宗主带过来的,怎证明是我仙院原产?”
宏源道人也跟着说道:“我院所出产的蚕丝,皆有检验,怎会出此纰漏。”
“若是不认,可现场缫丝验看,我这太阴生水有的是。”周汶容负手而立,面色倨傲。
所有人都想见到答案,包括欧阳珏在内。
目光全部注视在北极真人身上。
北极真人神色不动,平声说道:“事已至此,依周宗主所言。”
贾玉面色凝重,手脚有些紧张颤抖,但北极真人已经发话,他便唤来几名弟子,现场取丝。
所有人都是心中忐忑,目不转睛地看着取丝的过程。
被这么多人凝视,几名仙院弟子也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手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的汗珠顺流直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无人无声,无人动弹。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几名弟子颤颤巍巍地将取出的蚕丝置于托盘上,送到北极真人面前。
北极真人未动,示意其送到周汶容面前。
在众人关注之下,周汶容长笑一声,拈着装有太阴生水的瓷瓶,举手倾倒在托盘上。
空气再次凝滞,这回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呼吸声都变得有些刺耳。
静等了片刻,众人脸上神采各异。
杓魁仙院一方不动声色。
围观仙门疑惑不解。
欧阳珏面露喜色。
周汶容呆立不动。
只见太阴生水落在托盘上之后,极阴之力开始扩散,很快托盘上便覆了一层寒霜。
随着温度骤降,举着托盘的弟子手上越来越冷,最后持不住,托盘掉在了地上。
可直到托盘触地,上面的蚕丝还是一如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