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盟总坛,盟主邓烨和八大客卿之一的蓝大先生盘坐榻上,执棋对弈。
两人都盯着棋盘凝思,时不时交谈几句。
“真凰阁遭此大难,翎羽阁主怎么还不来找你。”蓝大先生执白落下一子。
“我怎么知道,许是年纪大了,反而羞于见面了,但那个小姑娘跑来这边,肯定是她授意的,她一向这么死要面子,求我也不说一声。”邓烨凝思片刻,执黑落下一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隐魔宗这次似乎所图甚大,你不担心他们来找麻烦?”
“实不相瞒,我都头疼死了,但你知道,我只是个莽夫,动脑子这种事情,还是得你来,你可是八仙客里的智仙叟啊。”
蓝大先生嘴角一抽,“别提这个外号,我一直都觉得羞于启齿。”
邓烨玩味一笑,“你更喜欢铁胆智多星?”
蓝大先生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称号什么的,太羞耻了。
“那几个年轻人似乎不是阁中弟子,调查一下根底。”邓烨换回正色道。
“我大致摸过了,那个黑衣的年轻人与那绝美的女子都是师从天琼州杓魁仙院,此来正是寻真凰阁,刚巧踏空了,至于另外一个年轻人,暂时没探清来路。”
“我看这几个年轻人都是顶尖的英才,既然有缘,可以收入麾下。”
“你还是这么爱才,可总是挖人家墙角总归是犯忌讳的,有师承的你就别惦记了。”
“我从来没要求任何人与师承断绝往来,同心盟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可进可出。”
“好,那我找机会帮你说和说和。另外,我联络几个宗门,互为补助,地域隐魔宗,这魔宗潜伏千年,如今已成气候,怕不是一家之力可以抵御的。”
邓烨凝视棋盘,面色深沉,灯盏的光亮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暗交映,看不穿他此时心思。
“等等,”邓烨伸手拦住蓝大先生的落子,随后从棋盘上抠出一枚黑子,“悔一步。”
蓝大先生脸色骤变,斜视邓烨,抢回黑子又放回原位,“死棋落地,无怨无悔。”
攥着邓烨的手不让他动,又把手中白棋放下,屠大龙之势已成,邓烨回天乏术了。
邓烨将棋子一推,慵懒说道:“都说你蓝大先生胸怀远大,我怎么看着连一个棋盘都装不下。”
对弈获胜,蓝大先生心情大悦,也不理邓烨讥讽,下榻准备离去。
“真凰阁万年底蕴,只用了五日就被隐魔宗攻破了,其中肯定少不了谍子的功劳,魔宗谋划许久,说不定我盟也难逃侵蚀,此时还需留意。”邓烨收着棋子,看似心不在意地说道。
蓝大先生停住脚步,轻轻转头,说道:“盟主考虑得周全,谍子一事,我先叫些信得过的兄弟摸一便底。”
……
叶全回返途中,却见少女或许站在门前,怯怯地打量他。
妙姑出门,本想劝她进屋,看到叶全之后,微笑致礼。
“小友,今日承蒙相助,真凰阁感激不尽。”妙姑微微颔首。
“谢谢你!”少女火舞也脆生生地道。
叶全和煦一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无需客气。说起来,我们从天琼州来此,还正是为寻真凰阁而来。”
妙姑一奇,搭在火舞肩上的手不经意间向前探了些许,将她护在身下。
叶全视若未睹,坦诚说道:“内人身受大道之伤,须以贵阁独有的真凰血脱胎筑基,故来求取,未曾想遭此变化。”
妙姑奇了又奇,轻声说道:“仙侣渡劫出了岔子?”
“正是。”
“天劫之下,道基损毁,恕妙姑蒙昧,未听闻有重塑根基之法,小友确信真凰血可助仙侣筑基?”妙姑猜想叶全是让人骗了。
“我宗自有秘法。”
“确是我孤陋寡闻了。”妙姑自谦一笑,见叶全说的坦诚,也就放下些许戒疑,旋即说道:“可是宗门已然陷落,如今恐怕有隐魔宗重兵把守……”
何止,连凰鸟都被人拎着脖子扔到不知哪里去了。
叶全踌躇片刻,问出那个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听闻圣女已传承凰种,不知是否已沐浴凰血?”
妙姑见叶全直接了当说出来意,反而放下了一些戒备,抬起火舞的一只小手说道:“不巧,尚未来得及行凰血之礼,我们便逃出来了。”
火舞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火红的凰鸟印记,如果受过凰血洗礼,印记尾翼之后将会有大片的红色纹路,直达胸口,而火舞莲藕一般的手臂上毫无痕迹,说明确实未曾受凰血洗礼。
叶全一拱手,恕一声冒昧,便告辞了。
临行前妙姑对他说了声或许寻着阁主便能知道凰血下落。
叶全此时思量的却是是否要冒险潜回真凰阁碰碰运气。
他的房间与洛天音相邻,刚到门后见洛天音也刚好回返。
“这么有雅致,夜间出去散步。”叶全笑道。
洛天音白了她一眼,说道:“谁如你这般不正经,初来乍到,我去探集些消息。”
天音妹子果然机灵!叶全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进屋说。”
说罢便推门而入,还冲洛天音招招手。
修炼界自然没有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的说法,洛天音相随而入。
宁缺也在屋内,正埋头编织叶全教他的草蚂蚱,见二人进来,抬头一笑,又埋头忙活去了。
“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叶全兴趣盎然。
见叶全眼神炙热的模样,略有嫌弃,但还是开口说道:
“八卦谈不上,只是打听到,邓盟主和真凰阁的顾翎羽阁主却是旧交不俗。”说着洛天音略微倾身,以手掩口,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私奔过!”
“哈?!”叶全没想到洛天音平地起惊雷,上来就爆这么猛的料。
“那就更奇怪了,如此深厚的交情,邓烨居然袖手旁观。”叶全捏着下巴沉吟道。
“也说不上袖手旁观。”洛天音摆正身姿,“如今火舞和妙姑是隐魔宗的追捕对象,对于其他宗门来说,无异于炙铁,无人敢庇佑,邓盟主不假思索便将二人收留下,说明还是念及情谊的。”
“顾阁主撤离之后并未来同心盟求助,或许二人间还是有隙。”
“也或许是磨不开情面,不然火舞二人怎会先来此地。”
“先抛开二人的感情关系,魔宗善扰人心,已经策反了不少宗门,如今即便是名门正派,也不可尽信,会不会同心盟收留火舞,也有不轨之心?”叶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洛天音也沉默了叶全所说的的确是不得不思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