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音鄙夷地看了眼墙头的叶全,嗤笑道: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好多人围过去了,肯定有热闹看,说不定能探到什么消息。”
“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
叶全见洛天音说得坚决,暗赞一声天音妹子果然矜持,不为美色所动,便只身启程,随着女修们汇聚的方向去了。
离近了,只见一辆神辇当空缓缓降落,瑞彩千条,两只头角峥嵘,异常神骏的仙鹿驾车,车上一男一女两名粉雕玉琢的童子驾车,一人手持玉鞭,一人手持花篮。
下方的女修们群情激昂,欢欣而舞,手中仙葩仙果纷纷往神辇上扔。
女童拿着花篮接住仙果,忙不迭地往篮子里装,装满一篮又从车厢里拿起一个新的继续装,忙的不亦乐乎。
未等神辇落地,仙葩灵果几乎要将车厢装满了。
每当自己掷出的仙果被接住时,女修们便蹈足尖叫。
叶全哪见过这阵势,前世见哥哥们表演的盛况也不过如此。
同时他也眼尖的发现迎接队伍中也不乏男修。
额……看这痴迷的眼神,不像是跟自己一样来看热闹的啊。
他心中也不免期待起,神辇中乘坐的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人趋之若鹜至此。
仙乐轻鸣,神辇之上覆门锦缎被一只纤白而挺健的手掀开。
仅仅是手出现时,迎接队伍便不能自持了,纷纷欢呼。
随后一道颀长身影倾身走出,走到神辇踏步上直立起身。
此人身着一身黑金相间的鳞蟒锦袍,流云玉断的腰带束得紧紧的,盈盈一握,宽肩细腰。
黑发如锻,直披肩际,星眸如电,剑眉入鬓,俊朗异常的脸上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忧郁。
真个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叶全见到此人,脑海中浮现出不少形容绝美女子的词汇。
但偏偏此人毫不矫揉造作,阳刚之气隐而不发,还真是男女通杀。
仅仅这一亮相,就让周遭沸腾了起来。
“溪哲仙君太帅啦!这气质,这身段,我做梦都梦不出来。”
“他的尊号好有意境,他的本名魏风渊也很帅啊。”
“他还是破国皇子,身世曲折,也很加分诶……”
“最重要的是不足二百岁就已是六境巅峰修为了,放眼五州也是天纵之才,他怎么会这么完美。”
“溪哲仙君我要给你生猴子!”
最后一句是一名男修喊得,因而周围纷纷侧目。
叶全不禁咧嘴,原来修仙的追星起来也这么疯狂吗。
溪哲仙君似已习惯这种阵仗了,他兜手向前行去,不远处便是他的行宫。
可这短短的距离却走的极是缓慢,围着的人群纷纷伸出手来触碰他,哪怕勾到衣角发梢都能欢喜半天。
好不容易入宫入了,围观诸人犹自不愿散去。
叶全见热闹结束,兴致缺缺,正欲回返,却见远处几个熟悉的人影。
妙姑、火舞,还有……洛天音。
叶全凑了过去,妙姑现出一丝羞赧之色,火舞则小脸红扑扑地,仍然激动。
叶全冲着洛天音眨了眨眼,后者鹅颈一挺,理直气壮说道:
“我觉得你说得对,来此说不定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有什么收获吗?”
“溪哲仙君六岁时魏国破国,流落栖霞宫,十七岁入天境,举州震惊,五境之时离宫,加入同心盟,未及二百岁已是六境巅峰,好栽花,喜赋诗,文采卓绝,有《临渊赋》传于……”
“好了!”叶全打断道:“兴趣爱好就免了,他为什么此时回返?”
“应该是听闻同心盟收留了凰阁圣女,担心隐魔宗不轨,特地回来相助。”洛天音正色道。
火舞听闻此话小脸更红,将头低低埋下。
“希望如此。”
叶全眯眼看向魏风渊的行宫,心中暗忖,八仙客之首的妙仙君,你回来干什么呢?
……
月沉似水,鹊上树梢。
盟主寝殿清幽静谧,邓烨独坐榻上自酌自弈,微风与幔帐共舞。
未几,邓烨执子的手停在棋盘之上,轻声说道:
“这么晚了才来?”
幔帐之后,一个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回道:
“你知道,我所修功法夜间更易施展。”
邓烨收回棋子,长眉一挑,“这是明说要动手了?”
那声音平静说道:“莫非你全无预料,若真如此,那我只能说你这盟主当得真不称职。”
邓烨摇头而笑,“预料到了,只是想不通,你已踏入仙途,为何还执迷往日凡尘?”
幔帐之后的身影缓缓走出,灯盏的光亮将他欣长的身形照亮,正是溪哲仙君魏风渊。
“你不着急动手吧,要不先聊聊?”邓烨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悠然说道。
魏风渊面无表情,声音如常,“不急于一时,我知道你未做部署。”
邓烨又饮一杯,端详着酒杯,“今日之后,恐怕无缘再叙了,你知我所惑,愿求其解。”
“你不会懂我复国之心,多说无益,但你应该知道我当初为何追随于你,当年你是何等壮怀激烈,小看天下英雄。
我始终坚信你会助我复国,可谁知你会变成如今这般消沉模样。”魏风渊负手而立,仰头睨视邓烨。
“果然,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当你只有百钱的时候,你会愿意买一壶酒,点上最好的菜,一朝散尽只求一醉。
可当你有了万金之时,一言一行,都会变得难以斟酌,这天下,从来不全是打打杀杀,纵情兵马。”邓烨既似与魏风渊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就是我们终究无法理解彼此的原因,我们可以携手共创大业,但终究会分道扬镳。”
“你本来的计划是夺我同心盟根基,但现在似乎有了新的捷径,对么?”
“没错。”
“跟隐魔宗合作?与虎谋皮你就不害怕?”
魏风渊默然,他心有决断,并不打算回答邓烨这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邓烨问道。
“早就听闻你那七境老祖已然仙去,如今盟中这七境威压不过是其留下的遗蜕,本来再过个二三十年,自然能有个分晓,但是我等不下去了。
今日我出手便是为了验探这件事的虚实,若这七境老祖不出手拦我,隐魔宗大军不日便会压境。
你觉得蓝雨墨勾连的那脆弱联盟,会出手相助一个没有飞升坐镇的同心盟吗?”
邓烨听完魏风渊这番话之后,眉头一跳,竭力控制自己没有把手中杯盏捏碎。
“这么舍得冒险?若你试错了,有信心在七境之下逃脱吗?”
“若错了,我没打算逃,我们能打下如今基业,不都是拼杀出来的吗,几时是有十成把握才做事?”